長公主府地下昭獄。
火把的影子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亂晃。
空氣裡漚著經年不散的血鏽味，混著地下水溝的死水酸臭。
太后被兩條手腕粗的生鐵鏈子吊在半空。
雙手手腕被死死卡在鐵環裡。腳尖堪堪擦著泥濘的青磚地。
那身象徵大胤最高權力的明黃蜀錦常服，已經被粗暴地扒了下來。
連同裡面的小衣一起，被扔進牆角的爛泥坑裡。
她現在身上裹著的，是一件散發著黴臭味的麻布囚服。
布料粗糙得像砂紙。
隨便一動，就磨著她那養尊處優、長滿老年斑的皮肉。
太后那張臉已經沒法看了。
被晏青辭的戰靴狠狠碾過，顴骨塌陷，半邊嘴唇撕裂腫脹。
滿口老牙崩斷了七八顆。
她渾身篩糠般劇烈哆嗦，牙床磕碰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聲。
霍明徹站在刑架前兩步遠。
他扯開領口的盤扣。
暗紅色的飛魚服被他一把褪下，隨手甩在滴著髒水的木架子上。
玄色裡衣也被扒了。
男人赤著上半身。
寬闊結實的肩膀和後背，徹底暴露在幽暗的火光下。
上面爬滿了縱橫交錯的陳年刀疤。
最恐怖的一條，從左肩貫穿到右側肋骨。像一條粗壯的紫紅色蜈蚣，趴在塊塊分明的肌肉上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剝皮刀。
刀刃生了一層暗紅色的鐵鏽。刀柄沾著厚厚的黑色血垢。
這是昭獄裡最鈍、最折磨人的刑具。
割不開骨頭，只能一寸寸往下撕肉。
霍明徹大拇指指腹壓在生鏽的刀刃上。
慢慢刮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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