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雲嫣將臉埋在他胸口,這次沒有掙扎。
他身上的血腥味已經散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那股清冽的雪松氣。
她的耳根還在發燙,可方才那股膈應和無名火,被他這麼一抱,竟真的一點點熄了下去。
她悶悶地哼了一聲,算是應了。
可她還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那西梁公主怎麼辦?人家可是衝著蕭元崢這張臉來的。”
蕭元雍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,語氣輕描淡寫:
“讓她回西梁。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,也配嫁朕?”
“她都到城門口了,還磕了頭。”姜雲嫣小聲提醒他,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幸災樂禍,“你這就趕人家走,西梁王怕是要跳腳。”
“跳腳就跳腳。”蕭元雍不以為意,把玩著她肩頭垂下的一縷髮絲,“大齊如今是你在做主,西梁要是敢鬧,正好。朕正愁沒個由頭再打他們一頓。”
姜雲嫣抬起頭來,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,忽然覺得,有他在,好像什麼事都不算事了。
另一邊,話說容樂進了城,卻沒有半點要安分的意思。
她的車駕是正午之後才從正陽門入的城。
按禮,和親公主入城後應當先由鴻臚寺引路,沿著朱雀長街直達會同館安頓,等禮部擇定吉日後再正式入宮覲見。可容樂偏不。
她在入城之後掀起車簾,對著前來迎候的禮部官員扔下一句:
“本公主頭一回進京,看看大齊的風物總不算失禮吧?”
也不等對方回話,便對西梁車伕說了句“走”,那輛八匹白馬拉動的紫檀香車就像脫了韁一般,在朱雀大街上橫衝直撞地跑了起來。
這一跑不要緊,整條朱雀大街都遭了殃。
西梁的馬是高原馬,骨架大、性子烈,一旦放開了蹄子,比大齊那些養尊處優的御馬要野得多。八匹白馬齊頭並進,金鈴聲、馬蹄聲、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轟隆聲混在一起,震得沿街鋪面的門板都嗡嗡作響。
道上挑擔的行人紛紛避讓,有躲閃不及的,連人帶筐翻倒在路旁,果子滾了一地。
擺攤的小販嚇得推著車往巷子裡鑽,茶肆的幡子被這陣風颳得亂卷,幾家綢緞莊門口掛著的綵綢也遭了秧,被車角一帶,撕啦一聲扯成了滿天飛花。
“公主——公主您慢些!這可使不得——”
鴻臚寺的官員騎著馬在後頭死命地追,嗓子都喊破了,可容樂像是沒聽見一般,反而掀開車簾鑽出來,站在車轅上,一隻手扶著車門,另一隻手朝街邊的百姓揮了揮,笑得清脆又放肆,像只剛被放出籠子的紅鳥,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。
“這就是大齊的京城?倒還算熱鬧!”
她的聲音又脆又亮,引得滿街人都抬頭看她。她臉上的黃金面具在夕陽下閃閃發光,映著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唇,張揚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拓跋野帶著西梁騎兵跟在車後,一邊罵罵咧咧地讓人把撞翻的攤子扶起來,一邊縱馬去追那車。
可容樂的車伕是西梁王庭裡最好的馭手,馬術極其老辣,在擁擠的長街上居然也跑得遊刃有餘,愣是沒撞傷一個人,只是把一條朱雀街攪得雞飛狗跳。
她一路從朱雀長街逛到東市,又從東市繞到城西的杏花巷,看見什麼都要停下來問一問。
糖人攤子要買一支,胭脂鋪子要進去轉一圈,賣糖葫蘆的老漢被她叫到車邊,她摘下金面具的一角,就著老漢的手咬下一顆紅果,酸甜得眯起眼睛,轉頭對身邊的侍女說:
。了瘋急快頭裡心,著笑地兢兢戰戰侍”。甜的梁西比,好個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