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樂“哦”了一聲,似乎對她這個回答來了興致。
她歪了歪頭,金色面具在陽光下流轉著刺目的光,忽然道:
“太后不必討好本公主。
本公主知道你們大齊人最會做表面功夫,嘴上說一套,心裡想一套。
不過沒關係,本公主來大齊,也不是為了跟誰鬥嘴皮子。
本公主來,只是為了一個男人。”
她說“一個男人”這四個字時,語氣坦蕩得近乎天真,又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驕狂。
周圍的人全都低下了頭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,可誰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姜雲嫣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像風吹過湖面時泛起的漣漪,轉瞬即逝。
她看著容樂,緩緩道:“那便等黎王來了,公主當面與他說。”
容樂沒有再說話。她重新翻身上馬,就那麼在城門口等著。
姜雲嫣也沒有離開,她站在城門內側的一棵老槐樹下,春鳶不在身邊,她便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著,像一株從石縫裡長出來的幽蘭,任周遭人潮如何湧動,她都巋然不動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,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。
就在此時,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異動。
那異動起初只有兩三處,像水面下暗湧的漩渦,但很快便連成了片。
城門內側的百姓群裡,忽然有十幾個身穿灰褐色短打的男人從不同的方向擠了出來。
他們動作極快,幾乎不給人反應的餘地,像是早已潛伏多時,只等著這一刻的混亂。
“保護太后——”
王德安留在暗處的兩個小太監剛剛陪春鳶送完口信回來,也是最先發現不對。
其中一個尖聲喊了起來,另一個撲上來想擋在姜雲嫣身前。
然而刺客的數量實在太多了,像蟄伏在暗處的一群毒蛇,從人群深處、從街巷拐角、從茶攤的條凳底下、從城樓的陰影裡同時躥出。
他們手中的短劍、匕首、窄刀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,齊刷刷地朝著老槐樹下的姜雲嫣撲來。
姜雲嫣腦中嗡了一聲。
她甚至來不及害怕,死亡的氣息已經像一張大網,從四面八方罩了下來。
一個靠得最近的小太監被當先撲來的刺客一劍捅穿了後心,溫熱的血從他胸前濺出來,有幾滴落在姜雲嫣的裙襬上,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“娘娘快走——”
那小太監用盡最後一口氣朝她喊出四個字,而後便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另一個小太監也被人從背後砍翻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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