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嚇得臉都白了，結結巴巴地辯解：“不、不是小的撞的啊！是他忽然從巷子裡竄出來，自己往車頭上撞的！馬都剎住了，還沒挨著他呢，他就倒了！”
那灰袍男人聽見這話，叫喚得更響了，一邊抱著腿打滾一邊扯著嗓子喊：
“哎喲喂！殺人啦！馬車撞人啦！富貴人家的車撞了人不想認賬啦！
我的腿啊——我的腿肯定斷啦！這光天化日……不，這青天白日的，還有沒有王法啊！”
他這一嗓子嚷嚷出來，周圍的行人便圍了過來。
東市口本是人流最稠密的地方，百姓們又最是愛看熱鬧，不消片刻，馬車旁便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，個個伸長了脖子朝中間看。
有不明就裡的，見地上躺了個算命先生，又見馬車氣派，還帶著騎馬的隨從，便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這車看著挺富貴，別真是把人撞了吧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這年頭有錢有勢的，撞了人也不認賬的多了。”
“噓，小聲些，你看那騎馬的一臉兇相，怕不是哪家權貴……”
蕭元雍靠在車廂裡，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半點溫柔。
他挑起車簾一角，冷冷朝外瞥了一眼，只看見一個人影躺在地上滾來滾去，中氣十足，哪裡像被撞斷了腿的樣子。
他輕嗤了一聲，放下簾子，懶洋洋地靠回車廂壁上，語氣淡得像在說外頭有隻野貓擋了道：“哪裡來的江湖騙子。青楓——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拖下去斬了。”
他這五個字說得極輕極淡，尾音甚至有些漫不經心，可那底下壓著的東西讓外頭幾個王府侍衛都齊刷刷地按住了刀柄。
青楓更是不敢怠慢，拔刀就要上前拿人。
車伕和幾個隨行的小太監嚇得兩腿直抖，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更是一陣騷動，那裝死的算命先生聽見“斬了”兩個字，眼珠子猛地一瞪，滾也不打了，抱著腿坐起來，色厲內荏地叫道：
“你、你們是什麼人？光天化日之下，當街殺人還有王法嗎！”
“王法？”蕭元雍在車中嗤笑一聲，連簾子都懶得再掀，“本王就是王法。”
他這話一齣口，四周霎時安靜了下來。
有耳朵尖的已經聽出了“本王”二字，臉色一變，紛紛往後退。
那算命先生明顯也慌了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眼珠子骨碌碌亂轉，像是沒想到自己撞上的會是塊鐵板。青楓冷著臉上前，刀尖已經抵上了他的胸口。
算命先生“撲通”一聲又軟了回去，這回是真怕了，嘴唇都哆嗦起來。
“殿下饒命！殿下饒命啊！小的有眼不識泰山，冒犯了貴人，小的該死！
小的這就滾！這就滾！”
“晚了。”蕭元雍的聲音從車中傳出來，懶洋洋的，不帶一絲情緒。
眼看青楓的刀就要落下，姜雲嫣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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