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錦州覺得，今夜小丫頭的眸子格外明亮，裡面除了有他的身影，好似還有什麼東西。
“我先去淨房洗漱。”說完，避開她灼灼的目光，便匆匆退了出去。
林晚晚低頭望向食盒，心情忐忑，七上八下。
不多時，陸錦州重新回房，已經換上乾淨寢衣，溼發尚未拭乾，水珠順著髮絲緩緩滴落。
“怎麼還坐著？”陸錦州疑惑發問。
林晚晚的目光，落在他微微敞開的衣襟上，不自覺嚥了下口水，說話都有幾分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我還不困。”
陸錦州眉梢微蹙：“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這幾日，這丫頭吃過晚飯便睏意沉沉，今夜反倒格外精神。
林晚晚胡謅道：“晚飯前我已經小睡片刻了。”
嗐，要不怎麼說那，人在做壞事的時候，格外有精神。
陸錦州也不再追問，拿過布巾擦拭溼漉漉的長髮。
等他收拾完畢，見林晚晚依舊坐在桌邊，托腮失神。
他便順勢在她身側坐下：“在想什麼？”他總覺得今夜的林晚晚，處處透著不同尋常。
林晚晚猛然回神，不敢與他對視：“啊，沒什麼。”
她連忙掀開食盒，端出那碗溫熱的雞湯。
陸錦州看向瓷碗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是我特意讓廚子為你燉的，阿兄嚐嚐。”林晚晚壓下紛亂的心緒，扯出一抹笑，掩去眼底的忐忑。
陸錦州聞了聞很香，然後端起碗，沒有半分遲疑。
看著他喉結滾動，將一碗雞湯盡數喝盡，林晚晚袖子下的雙手，緊緊攥在一起。
他對自己全然沒有防備，若是方才碗中是毒藥，又當如何？
一絲愧疚湧上心頭。他知曉之後，會不會動怒？應當……不會怪罪自己吧。
陸錦州將空空的碗底遞到她眼前：“好了，湯喝完了，晚晚，該歇息了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林晚晚應下，恍恍惚惚走到床榻內側躺下，裹緊被褥，只露出一顆小小的腦袋。
屋內燭火熄滅，四下歸於寂靜。
林晚晚僵直躺著，一動不動。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。
陸錦州心中暗忖，今夜小丫頭倒是安分，沒有像往日一般湊過來。
如此也好，免得兩個人都備受煎熬。
林晚晚眼珠在黑暗裡不停轉動，內心百轉千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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