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漾跟著他一路看過去,見他經驗風度,態度認真。果然和王心月說得那樣醫術紮實,心裡對他多了幾分佩服。
一行人一路往裡走,越往深處病患的症狀越重,到了最裡頭一間木屋,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腐臭味,木板床上躺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,小臉燒得通紅,氣若游絲,父親跪在床邊哭得眼睛紅腫,見了來人只能虛弱地磕了個頭:
“太醫,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,求求您了......”
鍾長風快步走過去,指尖搭上孩子的腕脈,摸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,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,轉頭對身後的沈漾道:“幫我拿針包來,針太淺,入膏肓,得先施針通竅。”
沈漾立刻遞過針包,鍾長風指尖捏著銀針,消毒過後手穩得絲毫不見抖,幾針下去,原本進氣少出氣多的孩子居然輕輕哼了一聲,胸口的起伏也明顯了些。孩子父親喜極而泣,連連給鍾長風磕頭,鍾長風連忙扶住了他。
忙到日頭西斜,幾人才看完這片木屋的病患,沈漾跟著鍾長風出來,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,布巾蒙著口鼻悶得快要喘不過氣,鍾長風走到溪邊摘了布巾,洗了把臉,夕陽把鍾長風的側臉染成暖金色,額角沾著碎髮,看著竟比白日里更清俊了些。
果然認真工作的男人看著最迷人。
入夜後,大帝姬再次召集所有太醫。
幾名太醫挑著燈商議著病情和藥方的調整。
趙太醫是一眾太醫裡面最年長的,他扶了扶額:“這次的疫病比以往都要來的兇猛,尋常方子已經不起作用了。”
大家都沉默下來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誰也沒先開口。
一整日診治下來,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現在用的方子藥性偏緩,根本壓不住來勢洶洶的疫病,可一時半會兒,誰也拿不出全新的穩妥方子。
帳內的燭火被夜風吹得晃了晃,將滿室凝重的影子投在帳壁上,晃得人心裡發慌。
大帝姬見他們面面相覷,半天想不出改進方子的辦法,不由得攥緊了放在桌下的手,指節微微泛白,重拳捶在案桌上:“你們這麼多人,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?”
幾名太醫見狀瞬間雙膝跪地。
大帝姬還想繼續說些什麼,突然感到一陣眩暈,倒在了案桌上。
“大帝姬。”
“大帝姬。”
帳內瞬時亂作一團,明九幾步搶上前扶起蕭懷玉,聲音都帶上了急色:
“殿下!殿下您醒醒!”
鍾長風反應最快,立刻上前搭住蕭懷玉的腕脈,指尖搭上的瞬間眉頭就擰了起來,開口沉聲道:“殿下,殿下連日操勞,耗神過度,這是感染了疫病。”
話音剛落,帳內眾人的驚呼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,所有人臉色煞白,說不出話來。大帝姬主持災情多日,是所有人的主心骨,要是她也倒下了,這災情還怎麼撐下去?
明九抱著蕭懷玉的身子,聲音都抖了:“鐘太醫,您快想想辦法,一定要救救殿下啊!”
幾名太醫面色沉重,每個人都有些六神無主。
只見鍾長風沉吟片刻,鼓起勇氣開口:
“下官方才整理病患症狀的時候發現,這次染病的人大多先發熱惡寒,隨後出現咳喘、嘔血、皮膚出疹潰爛的症狀,是溼毒鬱積化熱,壅塞肺脾,尋常發汗解毒的方子根本排不出體內的溼毒,反而會把毒熱憋在體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