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紋路,一股寒意順著手臂蔓延至心口,卻奇異地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。
沈漾的呼吸聲沉穩而綿長,顯然已陷入深眠。她側身躺著,一隻手還搭在被褥外,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他面前。
只要此刻手腕用力,這把匕首便能輕易劃破她的咽喉。
田海真的手微微顫抖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死死盯著沈漾那張在燭光下顯得安寧祥和的睡顏,腦海中不斷閃過陸天鳳斬首時的場景,仇恨如火焰般在胸腔內燃燒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。
殺了她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瘋長。
黑夜裡,田海真的胳膊高高舉起,一道寒光閃過沈漾白皙的脖頸。
就在落下的那一刻,沈漾的手穩穩地接住了,鮮血順著她的手緩緩流下,掌心被利器劃破的痛楚清晰傳來,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錦被上,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。
劇烈的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過來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,看清了田海真那張因極度驚恐和絕望而扭曲的臉。
“膽子不小。”
沈漾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幽冷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讓人骨髓發寒的平靜。
她的一隻腳猛地發力,狠狠朝田海真的胸口踹去。
“撲通”一聲,田海真被踹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面上。
田海真面露痛苦,口中吐出一口鮮血,渾身顫抖如篩糠。
他沒想到沈漾竟能在睡夢中察覺,更沒想到她會徒手接刃。
那股狠戾與從容,絕非尋常女子所有。
壽喜打著瞌睡,聽到內室傳來的動靜,一下子驚醒了。
衣衫不整地跑了過來,燭火被點亮,沒一會兒便燈火通明。
看到面前發生的一切,壽喜連忙出去叫人。
“快來人。”
院外的護衛立刻闖了進來,田海真被兩名護衛控制起來。
壽喜注意到沈漾的手掌滴著血,讓人去請府醫,慌亂地來到沈漾身邊:
“女君,您的手掌...”
沈漾緩緩坐起身,隨手扯過一旁的衣帶,漫不經心地纏繞在流血的手掌上。
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料,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,目光如鷹隼般鎖住田海真。
“陸天鳳是你什麼人?”
短短幾個字,卻如驚雷般在田海真耳邊炸開,他的眼睛裡滿是仇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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