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。夜北辰坐在案前,看似批閱奏摺,目光卻無數次飄向窗外那道佇立的身影。他看得見她搖搖欲墜的站姿,看得見她強忍眩暈的顫抖,指尖一遍遍收緊,
他冷聲告誡自己:
不能軟。一軟,她便不長記性。一軟,她便不知他的輕重。
夜半三更。更深露重,寒意刺骨。沈媣站了整整四個時辰。眼皮重得黏在一起,雙腿僵硬麻木,她靠著意志力強行撐住,
書房燭火通明,人影映在窗上,遲遲未歇。夜北辰透過窗,看著她單薄佇立的身影,終於再也坐不住。他起身,悄步走到窗邊。
夜色裡,少女身形單薄,搖搖欲墜,臉色慘白如紙,唇瓣毫無血色。白日曬出的紅痕未消,臉上巴掌印依舊清晰,看得他心口驟然絞痛。他從未對誰這般上心,從未對誰這般牽腸掛肚。明明是隨手可棄的女人,卻成了他此生唯一的軟肋。他抬手,指尖抵在窗沿,
算了,不罰了,讓她歇息。可驕傲死死困住他。他是攝政王,絕不低頭。
他只能壓下所有心疼,維持著絕情冷漠的模樣。甚至故意推開房門,出聲冷斥:
“站不住便直說,不必硬撐裝可憐。”
“以為博本王一眼心軟,就能抵消你的過往?”
“沈媣,你這點手段,太拙劣。”
冷風捲著夜色吹來。
沈媣被他冷斥一聲,心頭一緊,身子更是一晃。
眼前瞬間漆黑一片,雙腿徹底脫力。
她狠狠晃了兩下,險些直直栽倒。
就在她要倒地的剎那,一道黑影極快閃出,大手穩穩攬住她的腰,將她穩穩扶住。動作極快、極穩,帶著極致的護惜。可下一瞬,男人立刻鬆手,將她重新扶直。夜北辰面色冷沉,語氣依舊狠戾:
“本王準你倒了嗎?”
“忍著。”
“今夜就算撐死,也給本王撐到天亮。”
他扶她的那一刻,是藏不住的深愛。
他冷斥的那句話,是居高臨下的尊嚴。
他怕她暈倒傷了自己,又怕她看出他的心疼。
沈媣勉強穩住身形,垂眸低啞道:“臣妾……撐得住。”
話音虛弱不堪。夜北辰看著她蒼白隱忍的模樣,喉結滾動,心底戾氣與心疼瘋狂拉扯。他冷聲丟下一句:“安分站好。”
轉身甩袖入內,不再看她。
可踏入書房的那一刻,他背抵門板,眼底所有冷漠瞬間崩塌。滿眸皆是慌亂。
他低聲自語,只有自己聽得見:
“笨蛋……不知好歹的笨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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