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媣被兩名侍衛架著,剛踏出房門,迎面便撞上了剛從外間走進來的夜北辰。
他換上了一身玄色蟒袍,銀絲暗紋在晨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幽光,襯得他那張俊美無比的臉越發如修羅般冷硬。
“王爺……”沈媣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垂下頭,纖細的脖頸彎出一個屈辱的弧度。
夜北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。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,一路寸寸刮過她單薄的肩膀。他總覺得,她好像又瘦了些。
夜北辰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你要多吃點,再絕食就想想你家人,帶去地牢吧。”他冷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。
兩名侍衛立刻應聲,眼看就要將沈媣壓住手臂。
“王爺……”
沈媣突然軟軟地往前一倒,整個人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,直接跌進了夜北辰堅硬的懷裡。
夜北辰下意識地伸手,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。掌心下的觸感,依舊香軟,
“王爺……妾身肚肚痛……”沈媣仰起頭,一雙水眸裡蓄滿了水汽,眼尾泛著可憐的紅。她伸出雙手,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玄色蟒袍的衣襟,聲音軟糯得像是能掐出水來,帶著濃濃的委屈,
“今天……能不能饒了妾身一天?”
夜北辰垂眸,看著懷裡這個突然變了模樣的女人,感到一陣莫名其妙,往日她從不求饒。
她不再像前幾日那般倔強,也不像面對父母受刑時那樣哭著懇求自己。此刻的她,就像一隻能搖尾乞憐的小貓,正用盡全身力氣蹭著他的掌心。
“肚肚痛?”夜北辰冷笑一聲,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指腹在她柔軟的臉頰上重重一按,“沈媣,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,任你糊弄?”
沈媣被他捏得生疼,卻不敢躲。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,順勢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裡,輕輕蹭了蹭。
“妾身不敢騙王爺……”她聲音細若遊絲,帶著幾分哀求,“妾身只是……只是不想去地牢那種髒地方。妾身想留在王爺身邊……”
她頓了頓,抬起那雙溼漉漉的眼睛,仰望著他:“王爺去書房處理政務好不好?妾身就乖乖待在書房裡,看著王爺給王爺倒水。妾身保證,絕不發出一點聲音,絕不打擾王爺……好不好嘛?”
夜北辰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。他太清楚她這副嬌軟的模樣是裝出來的了。這女人,為了逃避懲罰,真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。
可是……
看著她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,看著她揪著自己衣襟的、微微發顫的指尖,夜北辰心底那股暴虐的戾氣,竟莫名其妙地被壓下去了。
他盯著她看了許久,沈媣以為自己又要被拖走時:
“李太醫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門外候著要給王爺請平安脈的太醫立刻提著藥箱進來,跪在地上。
“給她把脈。”夜北辰鬆開手,任由沈媣跌坐在腳踏上。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揪皺的衣襟,語氣平淡得殘忍,
“若是敢裝病,本王就打斷她的腿。”
沈媣心頭一跳,卻只能乖乖地伸出纖細的手腕。李太醫戰戰兢兢地搭上她的脈搏,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沙漏滴水的聲音。
過了許久,李太醫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恭敬地回道:“回王爺,王妃娘娘脈象雖有些虛浮,但並無大礙。只是……只是近日憂思過重,氣血不暢,導致脾胃有些虛弱,這才會覺得腹痛。”李太醫很會做人,此刻明知道王妃沒病,若是揭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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