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媣吃得後面很慢。她把碟子裡最後一隻蟹粉小籠包也慢慢吃完了，又喝了兩口豆汁，放下碗的時候指尖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，拖延著什麼。夜北辰坐在對面，茶已經續了第三盞，心知肚明這女人想逃罰，不想去地牢，也不催她，就看著她在那碟只剩湯汁的空碟子裡撥來撥去，把最後幾粒桂花糯米藕的碎渣也拈起來吃了。
她終於沒東西可吃了。抬起眼看了他一下，又飛快地垂下去，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繞到他面前，在他椅側蹲了下來。仰著臉看他，兩隻手小心翼翼搭上了他搭在膝上的那隻手背，溫溫地覆著，
“王爺……”她的聲音軟軟的，帶著剛吃完東西的饜足和一點沒睡醒的尾音，“您今日不上朝嗎？”
夜北辰垂眼看著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兩隻手，心裡那根弦被她這一下鬆了又緊了，緊了又松。他低頭對上她仰起的臉——臉頰還泛著吃飽後淺淺的紅暈，嘴角沾了一粒沒擦乾淨的桂花碎屑，眼睛亮盈盈地望著他，眼底那層害怕和討好的東西底下，有一絲小小的、試探性的安心。
“不上。今日休沐。”
沈媣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可那亮光只亮了一瞬，隨即被一層小心翼翼的霧氣蓋住了，像怕被人看出她在高興似的。她把臉垂下來，額頭抵在他膝上，聲音悶悶的、含含胡胡的：“那王爺……今日……還要罰妾身去地牢嗎？”
夜北辰低頭看著她那顆埋在他膝蓋上的腦袋，那隻被她搭著的手慢慢翻了個面，把她的手指攏進了掌心裡。
“本王說了要去？”
沈媣在他膝上頓了一下，抬起臉來，眼底那層霧氣消散了些，露出一線亮晶晶的光：“……那王爺的意思，是妾身今日可以不去了？”
夜北辰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把那隻攥著她手指的手收了回來，將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。沈媣被他拎著腰站直了還沒反應過來，他已經反身坐回了椅子上，將她按在自己膝上坐著。她整個人跨坐在他腿上，面朝著他，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。
“你今天的任務，”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，帶著一絲沉沉的、壓著的什麼東西，“給本王揉肩膀親本王，親到本王滿意了，就免罰一天，如何？”
沈媣坐在他腿上愣了一下，隨即彎起嘴角，伸手搭上了他的雙肩。他的肩線硬邦邦的，隔著朝服能摸到底下一層薄薄的肌肉輪廓。她用指腹沿著他的肩峰慢慢按揉下去，從肩頭揉到肩胛骨，又從肩胛骨揉回來。揉了幾下之後她發現他的肩微微鬆了些，
“王爺，妾身幫您揉揉胸吧？”
沈媣的手指從他肩上移到胸膛，她揉得認真，低著頭呼吸拂過他的皮膚，溫熱而淺細。
她揉著揉著就忘了自己坐在他腿上了，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些，重心落在他胸口，夜北辰本來閉著眼由她揉著，可她往前傾的那一下，她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蹭到了他，她的呼吸掃在他頸側——
他猛地睜開了眼。冷不防被他伸手托住了後腦，她整個人被往上一提，唇就被他封住了。這個吻和早上那個不一樣——早上那個是她主動的，輕快又短促。這回是他主動，沉而長，舌尖在她唇齒間緩慢地碾過去，像在磨一件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東西。
她被圈住動彈不得，手指攥著他肩上的衣料攥出了深深的褶。他的另一隻手箍在她腰側，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，按得她前襟貼著他胸口，能感覺到他心跳透過層層衣料傳過來，一下一下，又沉又穩。
她被他吻得軟綿綿的像。夜北辰不僅沒松反而更緊地把她的腰鎖住了，唇從她唇上移開，沿著她下頜線一路吻下去，落在她頸側那截細白的皮膚上，輕輕咬了一口。
沈媣被咬得渾身一顫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細細的：“王爺……白日……”
“白日怎麼了？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滾燙，“本王休沐。你也休沐，伺候本王不分晝夜不好麼，不願意？。”
沈媣被他箍在懷裡，耳根紅透了。她低頭看了一眼門外——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帶上了。
屋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。夜北辰的唇從她頸側收了回來，抬眼看著她的臉。她紅著耳根、紅著眼尾、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腫著泛著水光的樣子，在他的目光裡一點一點地慢慢放軟了，像一塊被暖夠了終於化開的冰。
“又想去地牢了？”
沈媣搖了搖頭。“不想，求王爺饒妾身一天！”
“那今日就好好親本王，就在本王懷裡待著，不回去了，”他的手掌從她腰側移到她後背上，攏著她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，
“本王批摺子的時候你在旁邊坐著研墨，本王看書的時候你在本王腿上睡覺。地牢的事今天不提了。”
沈媣趴在他胸口應了一聲：“嗯，謝過王爺。”
她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，彎著嘴角安安靜靜地蜷在他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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