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伸出手，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他微涼的臉頰。
“沒有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只是在想，你總是這樣，把最殘忍的一面留給別人，把最柔軟的一面……留給我。”
夜北辰的心猛地一顫，他握住她的手，將臉貼在她的掌心。
“因為你是我的媣兒妹妹，我的妞妞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是我夜北辰這輩子，想護著的人。”
沈媣看著他，眼底泛起了一絲感動，她反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她輕聲說，“我信你。”
待沈媣回房歇下，夜北辰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，換上令人膽寒的冰冷。他轉身走向王府後院那間終年不見天日的暗牢。
暗牢裡瀰漫著潮溼與黴味。裴雪瑤被死死綁在刑架上，髮髻散亂，妝容全無，早已沒了宮宴上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。聽到腳步聲，她猛地抬起頭，看到逆光走來的夜北辰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希冀。
“王爺！王爺饒命啊！”裴雪瑤聲嘶力竭地哭喊著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“我是被逼的！我什麼也沒說，王爺，您念在往日的情分上，放了我吧！我再也不敢了，我真的再也不敢了！”
夜北辰走到她面前，停下腳步。他沒有看她，只是從袖中抽出一張皺巴巴的銀票，那是從裴雪瑤身上搜出來的，
“這是你從宮裡帶出來的，”夜北辰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太后身邊的桂嬤嬤給你的，對嗎？”
裴雪瑤渾身一僵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她死死咬著嘴唇，不敢再說話。太后雖然被禁在後宮，但身邊心腹還有些忠誠的，
夜北辰蹲下身，與她平視。他的眼神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厭惡，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漠。
“裴雪瑤，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嗎？”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強迫她看著自己，“你藉著桂嬤嬤的勢，在宮宴上挑唆那些婦人羞辱媣兒，無非是想讓本王在宮宴上失態，讓媣媣在宮中失儀，連累本王被御史臺彈劾。你背後的人好算計。”
裴雪瑤的瞳孔劇烈收縮，她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己的計劃，在夜北辰眼裡，竟如同兒戲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”她顫抖著聲音問。
“因為本王從來不信任何人。”夜北辰鬆開手“包括你，本王的眼睛很多，不是太后一個老妖婆就能抗衡的，她都不行了，還在蹦噠。”
“裴雪瑤，你被趕出王府那天，本王就說過，若你再敢踏足王府半步，本王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。今日，本王兌現承諾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沒有一絲憐憫：“桂嬤嬤給你的銀票，就是你通敵的罪證。”
裴雪瑤瞬間如墜冰窟。她終於明白，夜北辰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。她以為自己是執棋者，卻不知自己從一開始，就是夜北辰棋盤上的一顆棄子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眼神逐漸渙散。
“既然你這麼壞，說本王的王妃賤，那你這個扣上通敵帽子的女人，本王自然有辦法發配，就讓你去軍中，給三軍將士唱歌跳舞…吧！”
夜北辰的判決如同九幽地獄裡吹來的寒風，瞬間將裴雪瑤僅存的尊嚴壓碎。
“軍…妓……”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，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。她猛地抬起頭，原本渙散的瞳孔裡重新燃起了一簇瘋狂的火苗，那是對生的渴望，
“王爺不要！”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，手腕上的粗麻繩磨破了皮肉，“我也是你曾經寵愛的妾室！你怎麼能把我送到那種地方？！那我的名聲可都被毀了！”
夜北辰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他微微俯下身，眼底沒有一絲溫度，“你藉著太后之手，在宮宴上算計媣媣，企圖構陷本王的時候，可曾想過名聲？裴雪瑤，你既然那麼喜歡在後宅裡玩弄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，本王就成全你，讓你去邊關，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‘見不得光’。”
他站直身子，不再看地上那個披頭散髮、狀若瘋癲的女人，聲音冷酷得像是在宣判一具屍體的歸宿：“明日一早，會有押送糧草的軍車出城。你最好祈禱，在路上別被那些餓狼一樣的邊軍給生吞了。”
裴雪瑤渾身劇烈地顫抖著，絕望的淚水混著鼻涕流下，她卻連擦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她知道，夜北辰是認真的。他不僅要摧毀她的肉體，更要將她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尊和身份，踩在邊關的爛泥裡，任由千萬人踐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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