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淨山這些年熬過的痛苦，都成了綿綿不絕的愧疚。
他的欽欽該是王妃娘娘。
都是她應得的！
更何況，她還救了莊秋，可見，她就是記得他，只是糟心事太多、周圍惡人太多，她不能回去找他罷了。
如果忘了過去，她怎麼可能救莊秋。
連那條街上無關緊要的人也拉一把。
她心裡壓了多少，我不殺伯仁，伯仁卻因我而死的罪孽。
傻子，跟她沒有關係。
古往今來，哪一條登天之路不需要代價？
香火鼎盛的神像金身下，壓著的是信眾的血淚；廟堂之上一尊尊莊嚴寶相，哪一個不是凡人彎下脊骨一步步供上去的。
就連話本子裡那些個白日飛昇、立地成佛的故事，背後也總少不了一場場無聲的獻祭。
她就是不凡，就是該享盡一切！問魂都是她們願意，誰也不能怨恨她！
程淨山起身，天快亮了，他的欽欽要吃好的。
……
鎮安王府。
天光初亮，趙希音睡不著，早起給孟永章繫了繫腰帶，陪著他用早飯。
早春時間，早飯桌上最常見的就是鮮。
但今天又格外的鮮。
江南新採的春筍，連夜用油紙裹著，墊了微溼的草苔，送進京。如今，剝了殼，筍肉白嫩嬌鮮得只掐最尖上那一小段，片成薄薄的片，與現磨的豆腐同煨，煮了一鍋湯。
湯色清亮，色澤白嫩，嘗一口鮮得人說不出話來。
趙希音連吃了兩口，哪哪都是自己的口味：“今天的筍格外不一樣。”
孟永章聞言，嚐了一口：“嗯，很鮮。”囑咐旁邊的張嬤嬤：“讓廚房多備些。”
“是。”
還有一碟綠嫩嫩的蕨菜，嫩生生的一小把，過水簡單一焯，拌上香醋和麻油，脆生生的，帶著山野間頭一場春雨後的清氣。
“嗯。”夠清脆，還帶著微甜，也不錯，趙希音給孟永章夾一筷：“多吃青菜身體好。”
“謬論。”孟永章還是吃了。
屜裡蒸著河鮮小餃，皮子擀得極薄，幾乎透光，裡頭裹著今晨才從城外溫湯撈上來的桃花魚。
去了刺，只取兩片最嫩的魚柳，剁得細細的，摻一點點荸薺末，蒸出來鮮甜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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