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耀回滿是羞愧與不安,他不是有意的,他真不知道那裡不能站。
劉耀回既為自己的笨拙懊惱,也為自己這麼大歲數了還幹不好一件事慚愧。
他沒繼承到父親一分優點:“王爺。”
鎮安王看著他,優柔寡斷、魄力不足,與他父親翻手為雲、覆手為雨的老辣相比,著實差距不小。
但勝在憨厚踏實。
當今朝堂,想攪動風雨的人很多,安分踏實的人……更多。
不知道現在跟清清認錯,收回說出的話,她會不會網開一面:“劉大人看出了什麼?”
劉耀回有點回不過神來,他看出什麼,他該看出什麼?
鎮安王治下有方、一切有條不紊,他剛剛就是看到莊子管事遞上來的田地漚肥書冊,心裡歡喜,照著圖冊查看了一番。
他該看出什麼?
鎮安王總不會讓自己誇他吧?
鎮安王當然不會這麼無聊,可不無聊的結果究竟是在問他什麼?
劉耀回對著不苟言笑的鎮安王,有種對著自己爹的錯覺,對方也的確是跟他爹平起平坐的人物。
劉耀回紅著老臉,聲音不大:“依下官拙見,漚制後的肥田,其土壤顏色由普遍轉為更深,抓在手裡感覺鬆軟、溫潤,能捏成團,搓之即散,土粒間有明顯的黏結感卻又透氣;
而未及施肥或肥力不足的土地,則色澤暗淡,或偏灰白,或呈淺黃赭石色,觸之粗糲、板硬,往往乾結如塊,土粒間缺乏膠結,抓一把在掌心,輕輕一抖就散落開來。”
是……是說這些吧?王爺的臉色怎麼越來越淡了?自己說了廢話?“施溼肥的土地,土壤松粘,土裡的草根根系細而深;施動物有機肥的土地,草根根系發達,旁系龐大……”
孟永章見他說不下去了,好心擺手制止。
劉耀回頓時鬆口氣,太好了,不用講了。
孟永章看著遠方,開口:“戶部尚書的位置,空懸半月了。”
劉耀回知道,王爺為什麼突然說這個?上面有人選了?
孟永章:“劉大人有什麼想法?”
劉耀回:他沒有想法,他有什麼想法?
他上面還有四品,從三品,三品,一級百人,這麼多人,他跟他們不熟,就是推舉都不知道誰合適,鎮安王恐怕問錯人了:“皇上心裡定已有結論,下官不敢妄議。”
孟永章快笑了,回答得很好。
清清很有眼光,很會給他挑人。
劉耀回不知道為什麼,就知道自己又沒回答到點上。
可這種事,跟他沒有關係,距離遙遠,又是對著鎮安王,他能答什麼?
孟永章目光嚴肅地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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