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希蕪急忙按住母親的手:“姐姐冤枉母親了,母親已經命人去給我裁衣了。”袖子因為她的動作,更顯短了。
趙希音撲哧笑出聲:“婦人的手臂沒那麼多講究,也不能讓人隨便看,娘也是,妹妹從小不在母親身邊,母親也別疏忽了對妹妹的教養,看妹妹像什麼樣子,打秋風的窮親戚一樣。”
趙夫人恨不得抽她一巴掌,但她什麼都不能做,上次動她,老爺險些被罷官。
趙希蕪見母親沒動手,愣了一下,母親為什麼不教訓她?以前母親都是隨便教訓趙希音的。
既然母親不爭氣,她來:“姐姐說得是,小妹不比姐姐是趙家長女,自幼長在父母身邊,嫁得好。”提醒她誰才是真正在趙家長大的‘長女’。
趙希音淺淺一笑:“妹妹也別妄自菲薄,家裡不是也同意你的婚事,讓你嫁給瞭如意郎君,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好日子,妹妹這些年是不是每天做夢都會笑醒,感恩父母成全。”說著,自己先做作一笑。
趙希蕪心裡像萬箭穿心。
趙希音在嘲諷她,嘲諷她有眼無珠、甘願吃苦,最後一無所有!
可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,她名義上已是趙家二小姐,因身體不好,遠嫁給了貧困書生,根本不再是趙大小姐。
趙希蕪壓下委屈。趙希音以為她的位置就坐得穩嗎!她根本不是趙家大小姐,當初與鎮安王相看的是自己,鎮安王看中的也是自己。
她趙希音不過是趙家從煙花之地找回來的妓子,妓子!
上京城人人都知道,趙家有一對雙胞胎女兒,大女兒德才兼備,二女兒從小體弱,養在莊子上。
其實不然。
趙希音三歲那年走丟,十五歲被爹爹從花街柳巷救回來,什麼規矩也不懂,笑起來就會勾人,說話時讓人骨頭都酥了。
這麼一個被養成玩物的廢人,父母都要頭疼死了。
更不要說她還長了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,做的動作、說的話,就像她趙家所有女兒是賣笑的一樣。
趙希蕪被她媚態嚇哭了,母親見了這個便宜女兒也哭了很久。
這樣的趙希音若帶出去被人看見,他們趙家百年清譽就毀了。
趙希音被父親用鞭子抽到皮開肉綻,打得奄奄一息,讓她什麼時候學會說話、學會笑,什麼時候才能見人。
可勾欄長大的人,哪裡那麼好改,她被打得奄奄一息,被打得瘦骨嶙峋。
趙希蕪最後一次見她,她病怏怏的,臉色蠟黃,唇色全無,比自己更慘,臉都看不出哪裡還像她。
如今她有什麼資格笑話自己,不過是過了幾年好日子,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!
趙希蕪儘量跪直,脊背挺起,自己才是真正的高門貴女,趙希音現在坐姿都是歪的。
爛泥扶不上牆。
趙希音涼涼地看過去,目光威嚴。
趙希蕪心中一虛,收斂幾分神色。
她才剛剛回來,絕對不能讓趙希音察覺威脅,不得不先伏低做小:“是妹妹無狀,讓王妃看笑話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