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來吧,外頭涼。”
“嗯。”聲音軟軟的。
趙希音沒想鬧他,從裡間拿出被子,被子放在軟榻上,將軟榻推到他椅子旁邊,就想陪陪他,哪怕她睡覺,他看文書。
“怎麼還沒睡?”孟永章走過來,坐下,重新翻開文書。她腦袋就在他腰部的位置。
趙希音閉上眼睛:“中途醒了,睡不著,想來看看你。”
夜色重新安靜下來。
只有他翻看卷宗的聲音,卷宗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已經被他分門別類重新謄抄整齊。
天下兵馬大元帥兼刑部尚書,武將看卷宗也不費吹灰之力。只是,在繁瑣的數字裡久了會有些恍惚。
孟永章放下毛筆,揉揉眉心,靠在椅背上,聞到一縷她身上的氣息,低頭,看到她熟睡的臉,眼底溢位一層溫柔:真能睡,這麼快又睡著了。
孟永章伸出手。
撫開她臉上的頭髮。
趙希音睡得正沉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兩彎柔和的淡影,長髮散在枕外墨色一片。
孟永章的手從她耳後穿過。
趙希音呼吸平穩。
孟永章笑了,看著她,彷彿白日里所有的紛擾、疲憊都卸了下來,只剩下純粹的、不設防的安然。
當年護國寺相看,他其實都沒看清她長什麼樣子,只是遠遠一瞥看到一道背影,他忙著抓姦細,問都沒問就同意了母親說的親事。
誰能想到,一晃五年了。
以為娶回來一位恪守規矩,端莊持重的女子。
哪想到,娶回來這麼個沒規矩的,整日黏在他身邊,不該說的話張嘴就來,敢當著下人的面撲進他懷裡,也會在他處理公務的時候,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身邊。
孟永章指尖蹭過她細膩的臉頰,真軟,不愧是花了大力氣天天塗抹的肌膚。說起來,她尤其看重外在顏色,就愛在不大的臉上塗塗抹抹。
趙希音無意識往他掌心蹭蹭。
孟永章喉結滾動一下,但到底剋制住了,他還有一點賬目收尾。
外面風捲著花瓣落下。
孟永章小心取了她一縷長髮,溫柔地搭在自己腿上,精神重新凝聚在書案上,提筆下殺心。
晨光微微亮。
趙希音熱得掀開被子,意識恍惚在清醒與醉夢間游移,身體瞬間被一隻手臂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橫攬過來,將她翻到身上。
熟悉、又沉穩的氣息襲來。趙希音沒有反抗,順勢被不容抗拒地力量攏回他的氣息間。
孟永章帶著薄繭的寬大手,落在她脊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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