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希音笑了：“厲害。”目光飄向蹦跳的如薄紗的魚尾，半天沒挪開。
“這匹紗哪裡不好？”少年站在光影裡，沉著冷靜。
“哪裡好？”紗不如意，人不如意，她那天心情很糟，剛知道葉書耕，詩書傳家，身份不低。
少年走過來，骨節分明的手拂過面前的布料，清透、薄翼，上等月光紗：“紗織六十有四，折射面光若海貝。”
她看他一眼，沒再摸料子，直接提裙襬走到大廳中央，外面日頭最盛的，陽光直直落在大廳內。
她捲起一匹料子的邊角，隨手輕輕一揚，柔軟的綢面如展翅的鳳凰，隨著力道順勢展開，卻只在陽光下泛著細碎黯淡的柔光；
接著她換過另一匹布料，同樣抬手一甩，那匹貢紗迎著光猛地鋪開，整匹料子都泛著溫潤瑩白的虹光，連織紗裡混的銀線都跟著亮起來。
布料隨著她甩袖的動作落出星星點點的光痕，落在青石板上都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少年的目光頓時暗了：“查，這匹紗經手的所有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——胡話，我一商戶人家，娶你，怎算你高攀。
……
“王爺，王妃沒有用晚飯。”
孟永章停下換朝服的動作，穿過抄手遊廊，遠遠看見她靠在闌干邊，晚風掀起她的衣襬，像一片隨時能飛走的雲。
孟永章不喜歡這種感覺，快步走過去，從身後攬住她的腰：“今天上衙的時候想你了。”
趙希音往他懷裡靠了靠，沒回頭：“平厄釣了一條大魚。”
孟永章想到那個場景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湖面，一定很高興：“怎麼不吃晚飯？哪裡不舒服嗎？”
趙希音覆上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：“沒有，想等你一起吃。”
“不是說了，我今天回來得晚，讓你先吃。”
“還是想等你一起。”
孟永章低頭，下頜抵住她發頂，心裡還是沒有完全安寧。
她還生氣嗎？那一點喜歡，有沒有鬆動一點：“下次派人跟我說一聲，我回來陪你。”
“哪有那麼多事，我不餓，餓了就去找你吃了。”
“好，只要你找我，我都在。”她不希望他餓著肚子，他亦如此。
趙希音笑了，還記得她生氣的事呢，老黃曆了。但他態度很好。
其實……他很不錯了：“忙了一天餓了吧，去吃飯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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