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氏茫然地看著王妃娘娘,覺得她罵得很難聽。
孟永章看不起蠅營狗苟之輩,也沒想到妻子能輕描淡寫地說死這些娼妓。
不過,她說得有道理,跟這種忘恩負義、利己為私的有什麼可談的。
孟永海整個人僵住,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下去。
他想繼續反駁三弟妹,卻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話。
從三弟妹出現到現在,三弟妹不但否定了自己,也否定了辛娘。
到頭來只為了證明他是一個笑話,他還渴求一個娼婦愛他,他就是一個蠢貨。
可,不該這樣啊?
但該是什麼樣,他又說不出來,明明他愛著,明明辛娘為了孩子,她自己都不顧了。
可怎麼到頭來,被三弟妹說的,其實他們什麼都沒有?
蔣氏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都沒那麼恨了,一個企圖在娼婦身上找‘情’的可笑夫君,一個被矇蔽了感知的無能丈夫。
兩個可笑的人罷了。
孟太夫人也安靜下來,算老三家的說了句人話,什麼人也配談情,只有孫媳婦對孟永海的心是真的。
刑凳上的辛娘垂著頭,誰也沒看。
她……確實無法愛得純粹。
隨便這裡的人怎麼說,她都看到了脫離一切,獲得自由的希望。
那位鎮安王妃說得雖然難聽,但板子確實沒有打在自己身上。
而且……她好像、可能馬上就能離開了。
孟永海盯著辛娘一動不動的背影,喉嚨裡滾了好半天,也再說不出情深似海的話。
廊下有風吹過,帶著春日的暖,絲毫不配合現場跌到極點的寒冷氣氛。
孟太夫人乾脆為這件荒唐事收尾,舉起柺杖,虛打自己大孫子:“狼心狗肺的東西,你對得起淑儀嗎,你看看淑儀哭成什麼樣子了,就是欠打。”
伯夫人立即攔著。
孟太夫人順勢收柺杖。
孟永海怔了一下,三弟妹的話太過直白,直白到撕開了所有裹著溫情脈脈的面紗,露出底下冰涼的現實。
辛孃的沉默讓這個現實更加滲人,抽乾了他所有欲反抗的脊骨。
孟永海張了張嘴,輕聲應了句:“是我……錯了……”他錯了嗎?
蔣氏哭著扭頭,卻沒有再說不應的話,等於預設。
日子還是要過,回頭的夫君臭了,也是頂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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