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再次忙亂起來。
……
鎮安王府。
山亭內。
趙希音一身水藍色貼身的錦緞小襖，外頭罩了件毛茸茸的狐毛披肩，歪在軟榻上，懷裡抱著個精巧的手爐。
旁邊案几上擺著一壺剛煮好的果茶，絲絲甜氣在空氣裡蔓延。
“王妃娘娘，周圍擋風都放下了，可到底下著雪，外面還是有些冷的，不如，您回房睡？”
趙希音沒動：“屋裡悶。”
行，行，屋裡悶，張嬤嬤讓幽蘭再拿一張毯子來。
火光一下一下映照在繡著山石的擋風上，軟榻上的人，喝了口熱茶，閉著眼，眉目安穩地假寐。
“娘娘，外頭送來了新鮮的蜜桔，說是剛從南邊運過來的，帶著葉子呢，還鮮活著。”
趙希音擺擺手，懶得應，這樣的天氣不考慮外面的丈夫孩子，挺適合睡覺的。
張嬤嬤見狀起身，讓幾個小丫鬟把筐子抬過來，果然個個帶著油綠的葉片。
張嬤嬤挑了一些放在盤子裡，甜香混著雪後的清冷空氣，比果茶的香氣還要好聞。
張嬤嬤又揀了個皮薄透亮的，親手剝了，一瓣一瓣分開放在白瓷碟裡。才轉身，放到榻邊：“娘娘嚐嚐，看著就甜。”
趙希音等了很久，才不走心地抬起頭，纖細雪白的手指摸索著，摸了一瓣放進嘴裡，冰涼酸甜的汁水一下子化開：“確實甜，比去年送來的那批味道更好。”
張嬤嬤笑著應聲：“還是昨天要接廚房採買的那家送來的。”又給旁邊火爐添了兩塊銀霜炭。
火舌一躥，亭子裡又暖了幾分：“聽說是走水路快馬接力送過來的，一路沒耽擱，哪能不鮮。南邊蜜桔豐收，只是遇上這場雪，恐怕好多果子都要凍在路上了。”
趙希音手指捏橘子的動作停住。
又提讓人不高興的事。
張嬤嬤也感覺出來，尷尬地笑笑：“是奴婢多嘴。”
趙希音繼續閉著眼，亂摸。
張嬤嬤見娘娘要摸到火爐上趕緊攔住。
趙希音直接將橘子放張嬤嬤手裡：“給我烤烤。”
“是，奴婢給您烤。”
亭外，天寒地凍，爐火化開了涼亭周圍所有的雪，水浸潤到青磚上，消失不見。
……
長廊上燈火亮起，鳥蟲聲偃旗息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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