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昭野抬手撥開水面，帶著林晚棠朝著河堤的方向緩緩遊動。
被牢牢攬在懷中的林晚棠，心底忍不住泛起幾分好笑。
嘴上說著水性出眾，遊動速度更快，可眼下這人划水的動作慢悠悠的，行進的速度甚至還比不上她方才獨自游水的時候。
再說了，盛夏時節，這水能涼到哪裡去。
河面上花燈搖曳，水流緩緩推著兩人前行，夜風掠過河面，捲起細碎的波紋。
縱然蕭昭野刻意放緩划水的速度，慢悠悠在河面漂了許久，二人終究還是慢慢靠近了河堤的青石岸。
岸邊垂柳枝條低垂，絲絲縷縷拂過水麵，攪碎河面晃動的燈火倒影。晚風裹著長街花燈殘留的暖意漫過來，稍稍沖淡了河水裡的涼。
李福全遠遠望見兩道人影朝著岸邊游來，懸了大半夜的心終於穩穩落回原處。立即安排人去準備馬車和禦寒的東西。
自己則連忙快步上前，伸手想要攙扶二人上岸，又礙於男女禮數，連忙收回。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可是小廝不是什麼李公公。
這年頭公公也得避嫌，只能站在岸旁旁，躬身等候。
蕭昭野手臂稍稍用力，穩穩托住林晚棠的腰側，率先蹬著水下的石塊踏上堤岸。
他肩頭寬闊，身形挺拔，溼衣緊緊貼在肩頭，勾勒出緊實流暢的肩背線條，劍眉下一雙沉眸牢牢落在女子臉上，墨色髮絲滴落水珠，整張面容俊朗矜貴，眉眼間褪去了平日裡的冷冽，只剩溫潤內斂的風姿。
林晚棠髮絲凌亂，滿身水汽，可一張臉龐依舊明豔動人，溼漉漉的眉眼落在燈火之下，美得動人心魄。
夜風一吹，浸透河水的衣料緊緊貼在皮膚上，寒意順著衣料鑽進四肢百骸。
林晚棠微微瑟縮了一下，烏黑長髮溼漉漉地黏在脖頸與肩頭，水珠順著精緻的下頜不斷滾落。
蕭昭野目光落在她有些蒼白的臉頰上，眉頭不自覺地蹙起。
他餘光瞥見方才隨手丟在岸邊青石上的玄色外袍，當即彎腰將袍子撿了起來，不等林晚棠推辭，便抬手將寬大的衣袍穩穩披在了她的肩頭。
衣袍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，裹住單薄溼冷的身軀，隔絕了撲面而來的夜風。
“河水寒涼，姑娘身子單薄，萬萬不能久站吹風。”
蕭昭野聲音低沉平穩，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，“這附近有一處我置辦的臨水別院，離此處不遠，你可以先過去換下溼衣，好生休整片刻，免得染上風寒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街巷裡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輕響。
李福全早已提前安排妥當，一輛形制低調的青帷馬車緩緩停在了河堤入口。他連忙上前從馬車裡拿出錦緞披風和暖爐，一疊聲地開口：
“公子，馬車已經備好，還有禦寒的披風。”
說話間，李福全抖開披風，想要替蕭昭野裹上。
可蕭昭野的目光始終落在林晚棠凍得泛白的臉頰上，指尖輕輕一抬，直接攔了下來。
他抬手接過那件做工精良的暗紋披風，抬手便蓋在了林晚棠的肩頭，將原本準備給自己禦寒的披風，盡數裹在了女子身上。
兩層厚實的衣袍層層疊疊裹住身形，驅散了大半刺骨寒意。林晚棠肩頭微微一僵，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攥住寬大的衣襬，眉眼間浮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侷促與羞赧。
她微微低下頭，眼睫輕輕顫動，眉眼軟和下來，聲音帶著一絲剛從水裡上岸的微啞：“多謝公子幾番相助，這般貿然叨擾你的別院，實在太過失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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