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日日緩緩淌過,轉眼整整一個月光陰匆匆散盡。
府中上下早已開始籌備婚事,大紅綢緞、喜字首飾源源不斷送入西跨院,銅鏡前整日擺放著各式嫁衣珠釵,濃郁的喜慶氣息鋪滿整間院落。
明日,便是她與沈言川拜堂成婚的正日子。
夜色再次籠罩京城,今晚的蕭昭野來得比往日更早,踏入臥房時,目光一掃桌案上堆疊整齊的大紅嫁衣,心口驟然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,煩躁、酸澀、不甘纏繞在一起,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。
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,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陰鬱,不等林晚棠開口同他寒暄,上前一步直接將人圈入懷中,扣住她的後頸俯身吻了下去。
這一吻全然沒有往日偶爾的繾綣溫柔,帶著連日積壓、此刻徹底爆發的煩躁與妒火,力道兇猛又蠻橫,唇齒重重碾磨著她早已習慣被他觸碰的唇瓣,急切又帶著幾分無措的恐慌,像是想要藉著這個吻,將明日成婚這件事從兩人之間徹底抹去。
林晚棠猝不及防被他牢牢箍在懷裡,脊背抵著冰涼的妝臺,無處可退。
烏髮被他動作帶得散亂飄落,月白家常襦裙鬆鬆散垮,眼尾那道天生勾人的紅弧此刻盛滿無奈,指尖輕輕抵在他胸膛,卻不敢真的用力推開,只能任由他兇猛糾纏。
一室之內只剩下兩人急促交疊的呼吸,紗燈的光暈晃得人影斑駁,他一手死死環著她細軟的腰,另一隻手攥住她纖細的手腕按在妝臺之上,不給她半分躲閃餘地。
唇齒輾轉糾纏許久,頸間、肩頭都落下深淺不一的溫熱痕跡……
沒有更進一步的冒犯,可那份壓抑濃烈的佔有,幾乎要將人裹得喘不過氣。
許久,蕭昭野才稍稍停下動作,手臂依舊牢牢攬著她,身軀微微下沉,整個人埋在她柔軟的胸前,臉頰貼著她溫熱的衣襟,沉悶沙啞的嗓音悶悶從她衣料間透出來,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:
“林晚棠,明日的婚期……尚且未拜堂,一切都不算作數。
若是你想反悔,朕不是不能成全你。沈言川那邊,朕自有辦法擺平,無人能逼你嫁給他。”
他話說得卑微,全然沒有平日帝王高高在上的狂妄,溫熱的呼吸烘著她胸口的衣料,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微微僵硬的身軀。
林晚棠垂著眼簾,眼底一片平靜無波,聽著他這番說辭,心底毫無波瀾。
她輕輕抬起手臂,慢條斯理攏了攏被他扯得散亂歪斜的衣襟,將露在外頭的肌膚盡數遮好。
而後微微側過頭,避開他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,視線落在桌案那一身耀眼紅嫁衣上,語氣清淡平淡,不帶半分起伏:
“婚約白紙黑字,庚帖互換,滿城百姓皆已知曉,何來反悔一說?陛下不必再說這般話,徒增煩惱。”
這幾句疏離冷淡的回應,如同冷水,當頭澆滅蕭昭野心底僅存的期盼,煩躁與怒火瞬間衝上頭頂,氣不打一處來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,不等林晚棠反應,低頭對準她頸側細膩白皙的肌膚狠狠咬了下去。力道不輕不重,足以留下清晰顯眼的淡紅齒痕。
頸間突如其來的刺痛讓林晚棠渾身一顫,方才還隱忍剋制的力道瞬間迸發,雙手抵著他肩頭猛地發力,直接將他從自己身前推開。
後退半步拉開距離,指尖輕輕撫過頸側被咬過的地方,眉峰緊緊蹙起,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警告:
“明日便是成婚大典,今日別在我身上留下痕跡,若是明日遮不住,被我夫君見到……”
聽見夫君二字,蕭昭野眼底劃過一抹暗光。
“夫君?”
蕭昭野低低重複兩個字,笑聲冷沉沉的,裹挾著濃濃的怨氣。
話音未落,他再次上前,重新將人圈回懷中,不再剋制心底翻湧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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