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洶湧翻湧的情慾驟然摻進濃重的心疼,方才咄咄逼人的侵略感消散大半。
蕭昭野放緩動作,骨節分明的指腹溫柔擦去她不斷滑落的淚水,俯身低頭,薄唇輕輕吻過她溼潤泛紅的眼角,吻去殘存的淚跡,低沉沙啞的嗓音柔和下來。
“怎麼哭了?可是哪裡不舒服?是朕魯莽了,應該讓你緩緩,再動的。”
林晚棠藉著他暫時停歇的空隙,微微起伏胸口,勻開紊亂的氣息,淚眼朦朧抬眸直視他,聲音細細發顫,裹挾著長久被困的落寞。
話語半真半假,昔日失去孩兒的傷痛恰好化作最動人的說辭。
“陛下,妾身困在海棠院內已經許久許久。自從從前我們那個孩子沒能保住之後,妾身便再也沒有踏出這座院落半步。日日對著高牆花木,心中憋悶無處排解。”
蕭昭野指尖凝在她下頜,深邃眼眸沉沉鎖住她。心底下意識想要應允,可骨子裡與生俱來的多疑不斷拉扯著思緒。
他費盡心力將林晚棠留在身邊,最怕的便是她伺機遠走,一旦允許她離開海棠院,無數未知的變數接踵而至。兩種念頭反覆博弈,話到唇邊,他一時遲疑不決,遲遲沒有給出答覆。
林晚棠敏銳捕捉到他眼底的猶豫,清楚火候還差一籌。
她微微挪動身軀,主動柔弱地貼近蕭昭野寬闊的胸膛,半邊身子依偎上去,髮絲輕掃過他的脖頸,清雅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二人之間。
臉頰貼著他衣襟,清晰感受著沉穩有力的心跳,語調愈發軟糯,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陛下,不如你帶著妾身出門好不好?妾身近日聽聞京中世家貴女相約前往圍場秋獵,場面熱鬧非凡。
妾身長這麼大,還從未見過秋獵盛景,心中一直十分嚮往。”
柔軟溫熱的軀體緊緊依靠過來,耳邊是她低聲軟語的祈求。蕭昭野垂眸凝視懷中人泫然欲泣的模樣,心中那道戒備的壁壘一點點瓦解。
他暗自思忖,尋常世家女子皆可赴圍場散心,被他放在心上的晚晚,又怎能常年囚禁在一方小院鬱鬱寡歡,到時候派重兵層層護衛,應當不會生出意外。
心底顧慮盡數消散,蕭昭野低頭,溫熱的吻溫柔覆上她泛著薄紅的唇瓣,帶著妥協的溫柔。
“好,朕允你。三日之後,帶你一同前往圍場秋獵。”
心願達成,林晚棠心底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,暗暗鬆了一口長氣。面上卻依舊維持溫順脆弱的模樣,不敢流露半分暗藏的欣喜。
還未等她再多言語,蕭昭野方才暫時壓抑的情愫再度席捲而來。得到應允之後,他再度俯身靠近,帳內溫度重新攀升。
漫漫長夜,輕紗隔絕庭院裡所有聲響,榻上的糾纏連綿不休,此起彼伏的喘息縈繞在靜謐寢殿。
這場繾綣自深夜一直持續,直至天邊緩緩泛起魚肚白,淺淡晨光穿透雕花窗欞,驅散濃重夜色。
喧囂終於平息。
蕭昭野側過身軀閉目休憩,呼吸綿長安穩。林晚棠渾身痠軟無力,靜靜癱在柔軟錦褥之上,疲憊地半闔著眼簾,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。
蕭昭野果真不愧是書中男主,夜夜這般不知疲倦,體魄依舊強悍驚人,尋常男子根本難以比擬。
她微微側過頭,靜靜打量身側沉睡的男人。
三日之後的秋獵,便是她等候已久的脫身契機。只要順利抵達圍場,她便能尋到空隙脫身。
所有環節全部安排妥當,只等待三日之後東風到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