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心中瞬間打起了算盤,手上不約而同收攏韁繩,戰馬的鐵掌在泥土地面劃出數道深深的痕跡,馬蹄在地面重重摩擦,馬匹人立而起,一陣陣嘶鳴,全部紛紛降速,在距離崖邊幾十步的位置懸停住,再也不肯往前半步。
一眾刺客喘著粗氣,坐在馬背上遙遙望著崖邊方向,心底各有計較。
這銀子,得有命才能拿。
方才跟那兩個護衛纏鬥,他們已經摺損四名弟兄,身上人人帶傷,打得十分慘烈。
這一單賞金雖說豐厚,可若平白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,實在得不償失。
其中一人低聲憤憤地抱怨,胸腔還在因為劇烈奔跑起伏不定:
“當初接下這樁買賣,釋出懸賞的人明明說,目標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外室,輕輕鬆鬆便能了結。
誰能想到,她身邊竟然還有那樣兩個身手強橫的護衛,折了我們不少弟兄。”
另一人皺起眉頭,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緊了緊:
“咱們已經追到這裡,人若是墜崖身死,也算完成任務。回去定要找僱主再加一筆撫卹補償,不然弟兄們死傷這麼多,這筆買賣簡直虧到骨子裡。”
“犯不上拿自己性命去拼,等著,看她墜下去便是。”
幾人彼此低聲飛快交談,誰都不願再冒險向前。
崖邊狂風大作,捲起林晚棠的衣袂獵獵作響。
身後的動靜,她聽得一清二楚。她沒有半分遲疑,身下戰馬距離崖邊只剩最後幾步。呼呼的狂風撲面而來,腳下地面已經能夠感受到深淵升騰上來的陣陣寒氣。
林晚棠垂下一隻手,輕輕撫過馬匹汗溼滾燙的脖頸,指尖順著馬鬃緩緩劃過,心底默默暗道一聲,對不住了。
下一秒,一人一馬,毫無停頓,直接衝出崖岸。
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。
呼嘯的風聲灌滿雙耳,天地在眼前顛倒旋轉,狂風狠狠撕扯她的衣衫與長髮。
林晚棠下意識微微閉緊雙眼,做好了撞擊崖壁凸起岩石的準備。她心裡早已預料,就算慕斯容佈置的接應能夠接住自己,中途磕碰在崖壁石臺上,皮肉之苦定然是免不了,身上少不得要受一番劇痛。
下墜持續短短片刻,那股急速墜落的失重感,卻驟然消失了。
預想之中骨骼磕碰岩石的刺骨劇痛,遲遲沒有降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柔軟厚實的承託,身體重重陷下去,像是跌進厚厚的棉絮之中,震盪被盡數卸掉。
身下依舊能夠感受得到馬匹軀體的溫熱,而馬匹身下,鋪著一層足足有一米多厚、層層疊疊的錦被軟墊。
布料柔軟,還帶著淡淡的清淺冷香。
林晚棠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有些茫然地緩緩睜開雙眼。
半山腰處的山洞裡沒有冰冷嶙峋的亂石。
四周是一處隱秘向內凹進的山洞,身下一層層堆疊的華貴錦被,便是提前安置在此處的接應。
栗色母馬喘著粗氣,跌落在厚厚的軟墊之上,只是受了些許驚嚇,並沒有身受重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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