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的火光忽明忽暗，燈油已經耗去大半，昏黃的光暈一圈圈暈開，山洞深處依舊沉在濃稠的黑暗裡。
洞口一縷清冷的月華順著岩石縫隙淌進來，落在地面，鋪出薄薄一片銀白。
林晚棠靜靜側躺著，睫毛垂落，一雙眸子卻沒有半分睡意。
她耳朵微微豎著，分辨身側慕斯容的呼吸。
方才還略帶起伏的氣息，此刻已經變得綿長又勻淨，胸腔起伏平緩，每一次吐納都輕淺安穩，顯然是已經沉沉墜入睡夢。
山洞四下靜得可怕，唯有山風穿梭過巖壁石縫，時不時嗚咽兩聲，遠遠的崖底河水奔流的轟鳴隱隱傳上來，悶悶的，像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。
林晚棠的指尖在身側地面輕輕摸索，冰涼粗糙的石塊蹭過指腹，很快便摸到一塊大小剛好的碎石子。石子邊緣磨得圓滑，握在手心帶著山石浸出來的寒涼。
她抬眼又望了一眼不遠處熟睡的人。
慕斯容睡得很沉，長長的眼睫垂在眼瞼下方，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，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膚，在昏暗之中更顯溫潤。烏黑的髮絲散落幾縷，貼在他光潔的額角。
林晚棠心口微動，握著石子的手腕微微抬起，儘量控制住手臂擺動的幅度，連衣袖摩擦地面的聲響都壓到最低。手腕輕輕一甩。
“咚——！”
碎石重重砸在慕斯容身側不遠處的巖壁上。
山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又突兀的巨響，響聲在封閉的山洞之內來回迴盪，緊接著碎石彈落，噼裡啪啦，細小石屑簌簌往下掉，落在地面鋪著的錦被之上。
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聲入耳，慕斯容渾身猛地一顫，睫毛劇烈撲閃，幾乎瞬間便睜開了雙眼。
漆黑的瞳孔帶著剛從睡夢裡驚醒的茫然，身體下意識彈起半寸，手已經條件反射摸向放在枕邊防身的短匕。
就在同一時刻，林晚棠也飛快做出反應。
她身子猛地一抖，肩頭瑟縮，嘴裡溢位一聲帶著驚惶的短促驚呼，聲音不大，卻滿是被驚嚇之後的顫意。
“慕大夫！”
她的呼喊帶著明顯的惶恐，音調微微發顫，恰好卡在山石迴響消散的那一瞬，在山洞之中清晰響起。
慕斯容渾身神經緊繃，驟然轉頭，循著聲音望了過來。
洞口漏進來的月光斜斜灑落，一半的山洞浸在朦朧的銀輝裡，一半沉在陰影。油燈火苗被山風一吹，晃了晃，光線明明滅滅。
林晚棠方才悄悄鬆開的裡衣繫帶依舊鬆鬆挽著，肩頭大半截細膩瑩白的肌膚毫無遮掩，就那麼露在夜色之中。
昏暗的環境之下，那一小片肌膚白得刺目，像是融開的月光，在沉沉暗色裡格外惹眼。
慕斯容的目光猝不及防撞進那一片晃眼的白皙，整個人猛地一僵。
方才驚醒的那一點警覺，霎時間亂了大半。
他慌忙收回視線，長長的睫毛飛快垂落，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緋色，視線慌亂地投向漆黑的山洞深處，不敢再往她那邊多看半分。
少年人清雋好看的側臉，在月光下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燒紅。
“林姑娘？發生何事？方才是什麼聲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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