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嫋嫋盤旋而上，絲絲縷縷漫滿整間臥房……
那方海棠絹帕覆在姜牧雲的臉上，林晚棠身上獨有的清潤依蘭香氣，密密匝匝將他整個人包裹。
帳幔垂落，隔絕了屋外廊下殘餘的天光，屋內只剩燭火明明滅滅跳動。鼻息之間全是那撩人的淡香，一點點，攪得他心底的躁動越燒越旺。
一聲壓抑的悶哼自喉間溢位，落在安靜的寢房之中……
姜牧雲神志半昏半明，下意識抬手，將那方還沾著幽香的海棠絹帕扯下，胡亂往衣內塞去……
絹布柔軟，貼著溫熱的肌膚，那一縷幽香好似順著皮肉往四肢百骸裡鑽，叫人渾身都泛起一陣陣輕飄飄的麻意。
床榻之上錦被凌亂，素色的被褥揉出深深淺淺的褶皺。時間一點點緩緩流淌，半刻鐘光景悠悠過去。
一陣急促短促的呼吸驟然響起，又飛快歸於沉寂。
偌大臥房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安靜，只有案頭燭火噼啪，偶爾爆出一點小小的燈花。
姜牧雲渾身微微發汗，鬢邊幾縷墨色髮絲被薄汗濡溼，貼在光潔的額角。渾渾噩噩的快感緩緩褪去，理智如同潮水一般，一點一點重新回籠。
他僵在床榻之上，瞳孔微微放大，像是直到此刻才猛然反應過來，方才自己究竟做了何等荒唐的事情。
他，姜牧雲，自小錦衣玉食長大，什麼樣的珍寶美人不曾見過，今夜，竟然對著一方女子遺落的手帕，做出這般失態的舉動。
一股燥熱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，耳尖紅得快要滴血。他猛地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面，滾燙的溫度透過掌心都能清晰感知，胸腔裡的心口砰砰狂跳不止。
“荒唐……簡直荒唐！”
低聲的自語悶在掌心裡，帶著幾分羞惱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從鋪著厚厚軟墊的雕花大床上彈跳起身，錦被順著肩頭滑落，赤著足踩在微涼綿軟的絨毯上，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，大步朝著內側的浴房衝過去。
浴房之中早已備好了溫熱的浴湯，水汽氤氳升騰，朦朧了鏡面。
姜牧雲一把扯下衣襟，整個人沉入溫熱水裡，伸手撈過擱在一旁玉盤之中的香胰子，用力搓洗著手帕。
香胰子清冽的花香厚厚的揉在帕上，一遍又一遍，力道大得幾乎要……，彷彿這樣，便能將方才那一場荒唐旖旎盡數洗去。
*
熱水漫過肩頭，氤氳的白霧模糊了他俊美卻泛著薄紅的眉眼。
他在浴桶之中泡了許久，直到身上那股躁動盡數散去，才起身擦拭乾淨身體，換上一身乾淨寬鬆的月白寢衣。
回到臥房，他將絹帕取出來，不敢再貼身放置，取來屋內盛放薰香的銀製香籠，把帕子平鋪在香籠之上，底下燃上淡淡的龍涎香，任由醇厚溫潤的香氣，一點點浸染絹布，遮掩掉方才沾染的曖昧氣息。
做完這一切，燭火已經快要燃到盡頭。
姜牧雲躺回床榻，輾轉反側許久，腦海之中總是揮不去林笙晚含笑的眉眼，後半夜才淺淺沉沉睡了過去。
一夜轉瞬即逝。
第二日天光大亮，朝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院落。
姜牧雲一睜眼，昨夜浴房之中的羞惱、床榻之上的悸動，又盡數浮上心頭。一閉上眼，就能想起望江樓裡女子抬眼望過來的模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