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“宸宸”二字,蕭昭野的目光瞬間亮了幾分,身體下意識微微前傾,藏不住內心的急切,口中連忙接話,嗓音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:
“宸宸?原來孩子名叫宸宸。”
他低聲重複一遍這個名字,唇齒細細咀嚼這兩個字,眼底泛起一層讚許的光澤,毫不吝嗇地開口誇讚,語氣真摯:
“好名字。宸字,本就有星辰浩瀚、宇宙遼闊之意,格局開闊大氣。
以此字為孩子取名,足見夫人用心良苦,是盼著這孩子往後心胸開闊,前程萬里,一生平安順遂。
這般好名字,實在難得。”
前廳之內安靜片刻,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簌簌聲響。蕭昭野的目光牢牢落在內室的門簾處,一顆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動。
昨夜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,腦海之中無數次猜想這個孩子的模樣。按照時日推算,這極有可能便是他的骨肉。
他心底既期待,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,迫切想要親眼看一看,看一看這個小小的嬰孩,眉眼之間,是否會有屬於自己的輪廓影子。
沒過多久,布簾被翠雲輕輕掀開。
翠雲小心翼翼懷抱著襁褓,緩步從內室走了出來。柔軟的素色錦緞襁褓裹著小小的嬰孩,襁褓邊角繡著細碎柔軟的雲紋。
小小的林執宸睡得半夢半醒,長長的睫毛濃密捲曲,一小團臉蛋粉粉嫩嫩,小嘴微微嘟起,偶爾無意識地輕輕咂一下嘴巴,安安靜靜窩在翠雲懷中,模樣軟糯得叫人心頭一軟。
蕭昭野的腳步下意識向前踏出一步,視線牢牢鎖在襁褓之中那小小的嬰孩身上。
晨光恰好落在孩子的半邊小臉上,他凝眸細細端詳,一寸寸打量孩童眉眼。小小的鼻樑,柔和的輪廓,隱約間,竟真的能夠尋到幾分與自己相似的痕跡。
心口驟然被一股複雜洶湧的情緒填滿,有狂喜,有愧疚,還有失而復得之後沉甸甸的佔有。
這是他和晚晚的孩子,是骨血相連、流淌著他血脈的孩兒。
可眼下,為了能抹去過往所有糾葛,讓他和晚晚擁有一個全新的開端,他只能暫時將這份親子之情深藏心底,委屈這小小的嬰孩,不能認祖歸宗。
心底翻湧著細密的愧疚,像潮水般層層漫過心口,他望著襁褓裡粉雕玉琢的小臉,長睫微微垂下,掩住眸底翻湧的酸澀與疼惜。
他在心底暗暗許下承諾,往後有他在,便絕不會讓這孩子受半分委屈,護他一世安穩順遂。
蕭昭野站在原地,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直接將孩子抱過來的衝動,指尖在身側暗暗攥緊,連呼吸,都下意識放得格外輕柔,生怕稍大一點的動靜,驚擾到襁褓之中熟睡的幼童。
林笙晚站在一旁,將蕭昭野這一連串細微的反應盡數收入眼底。
越愧疚越好……
李福全站在角落,同樣把陛下的種種神態看在眼裡,頭垂得更低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只當自己是個沒有知覺的擺設,生怕自己哪一處舉動,攪擾到此刻廳內的氛圍,招來禍事。
蕭昭野良久,才緩緩收回那太過灼熱的目光,轉頭看向身側的林笙晚,唇角依舊帶著淺淡笑意,只是眼底深處,那份深埋的執念,愈發深重。
他放緩聲音,儘量讓自己聽上去只是單純喜愛孩童的外客,輕聲開口:
“果真如玉一般軟萌可愛,真是個極好的孩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