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把沿路往來的下人全部清開!封鎖沿途廊院,不許任何人撞見陛下與林夫人!
今日廳堂之內所見所聞,誰敢往外吐露半個字,仔細自己的項上人頭!”
一眾御前侍衛立刻領命,迅速四散開來,封鎖院落通路,驅散來往灑掃僕婢,整條庭院迴廊瞬間變得空空蕩蕩。
地上的裴紀修見到林笙晚被蕭昭野強行抱走,瞬間眼眶通紅,一股急火猛地衝上心頭,他咬牙撐著冰冷地面,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追上去阻攔。
“陛下!”
可才剛剛撐起半邊身子,旁邊兩名身材高大的御前侍衛便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,直接伸手將他牢牢摁在了地上,叫他半點都動彈不得。
裴紀修奮力扭動肩頭,胳膊不斷掙扎對抗,臉頰因為過度用力漲得通紅,額角繃起一根根青筋,不甘心的低吼悶在喉嚨裡。
李福全緩步走上前來,對著按住裴紀修的侍衛示意稍稍松上幾分力道,他彎下腰,湊近裴紀修耳邊,語氣苦口婆心,壓著聲音小聲勸說道:
“裴大人,您就不要再白費力氣掙扎了。您仔細想想,林夫人若是跟了陛下,那便是享不盡的潑天榮華。
後宮之中固然風波險惡,勾心鬥角從不間斷,可那滔天權勢與富貴,也是世間無數女子做夢都求不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,左右謹慎掃視一圈,確認四下沒有半分旁人,才繼續壓低聲音透底:
“咱家跟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,給您透個底,這位林夫人,在陛下心中,是真的不一樣。大人不必太過憂心她日後處境。”
裴紀修胸膛劇烈起伏,大口喘著粗氣,眼中滿是濃濃的不甘與焦慮,他奮力搖頭,嗓音沙啞低沉:
“帝王的寵愛,又能維持多久?不過是鏡花水月,過眼雲煙罷了。
今日萬般看重,來日一朝新鮮感褪去,笙晚她無依無靠,又該如何自處!”
他心中焦灼萬分,話才說到一半,還想要繼續爭辯,訴說心中顧慮。
李福全直接抬手,輕輕擺了擺,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尚未說完的話語,臉上浮起一抹笑,壓低嗓音:
“裴大人,您儘管放寬心。咱家敢跟您擔保,那樣薄情寡義的日子,你我怕是都活不到看見的那一天。”
話音落下,他不再多費口舌勸解,直起身,朝著旁邊侍衛揮了揮手。
“把裴大人帶下去,妥善安置,嚴加看管,切莫讓大人再衝動惹出事端。”
兩名侍衛得令,架起還在奮力掙扎扭動的裴紀修,半拖半扶,將人直接帶離這間方才鬧得天翻地覆的前廳。
偌大的明華苑前廳轉瞬便空曠冷清下來。
只餘下襁褓之中懵懂無知的林執宸,安安靜靜睡在方才翠雲放置的梨花木椅子上,小小的嬰孩尚不懂得方才這一場因為自己母親掀起的驚濤駭浪,只是時不時輕輕咂一下小嘴,在滿室殘留的戾氣之中,睡得安穩香甜。
翠雲站在一旁嚇得渾身止不住微微發抖,垂著手不敢亂動,一顆心高高懸在半空中。
目光茫然望向院落外面,已經看不見陛下與自家夫人離去的身影,只剩下穿堂風穿過庭院花木,樹葉簌簌作響,迴盪在空蕩蕩的廳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