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牧雲沒有走正門,這般深夜私闖閨房,若是被人撞見,後果不堪設想。
腳步放得極輕,踩著牆角凸起的磚沿,身形靈巧一躍,手掌扣住窗沿,微微用力,悄無聲息翻進了屋內。
木窗被他推開一道細縫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吱呀輕響。
屋內,林笙晚正坐在梳妝檯前,指尖捏著一枚玉梳,慢悠悠梳理著烏黑的長髮。
白日認親宴應酬繁多,此刻好不容易得片刻清閒,她本想歇下,可那一絲細微的聲響,還是清清楚楚落進了耳中。
她手上的動作驟然頓住,眸光微微一凝。
這夜深人靜的時刻,裴府後院守衛雖不算森嚴,尋常下人絕不敢貿然闖到她的寢居。
她心中一瞬便猜出了來人是誰,心底掠過一絲瞭然,面上卻瞬間染上恰到好處的驚慌,眉眼微微蹙起,身子往後微縮,唇瓣已經張開,正要發出驚呼。
可還不等她的呼聲溢位喉嚨,一道溫熱的身影便快步欺近。
姜牧雲長臂一伸,手掌飛快捂住了她的嘴,力道不算兇狠,卻牢牢封死了她所有的聲響。
熟悉的清冽混著淡淡酒氣的氣息撲面而來,縈繞在她鼻尖。
林笙晚身子一僵,肩頭微微繃緊,眼底裝出惶恐,瞳孔輕輕顫動,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。
姜牧雲俯身,湊在她的耳畔,壓著極低的嗓音,氣息灼熱,混著酒後的微醺,輕輕吐出兩個字:“是我。”
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,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。
他能感覺到懷中人原本緊繃的軀體,在聽見這兩個字之後,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。姜牧雲懸著的心稍稍落下,這才緩緩鬆開了捂住她唇瓣的手掌。
手掌一撤開,他便順勢張開雙臂,用力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他的懷抱滾燙,身上還帶著外頭夜裡的微涼,衣襟間浸滿了濃烈的酒意,把林笙晚整個人圈在臂彎之內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,積壓許久的情緒盡數爆發出來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委屈與質問,語調都帶上了幾分沙啞。
“晚晚,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,就這樣拋下我。”
林笙晚被他牢牢抱在懷裡,沒有掙扎,只是垂著眼簾,片刻之後,唇角輕輕勾起一聲淺淺的嗤笑。
那一聲笑不高,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,清清楚楚落在姜牧雲耳中。
姜牧雲心口猛地一沉,一股不安的預感驟然席捲上來。
方才被思念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大半,他隱隱察覺到,事情和他預想的並不一樣。
他還想再說些什麼,怕她說出更加傷人的話,便搶先一步開口,語氣急切,帶著慌亂的討好。
“晚晚,我錯了。我不該那般強迫你,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?”
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手臂收得更緊,聲音放得柔軟,帶著酒後的懇切。
“宸宸很好聽的名字,往後我會待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,我什麼都可以給你。”
林笙晚聽完,抬眼看向他,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越發明顯,眼底一片淡漠,半點動容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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