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抱著金盒跟進來，看見眼前這番景象，也瞬間怔住，金盒險些脫手，連忙穩住，神色慌亂：“公子，這……人怎麼不見了？”
姜牧雲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發顫，方才翻牆而入時那一身意氣風發，蕩然無存。
他死死抿著薄唇，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、委屈，還有撕心裂肺的失落。他不願意相信，那個與自己有過一夜繾綣的女子，就這麼毫無交代地消失在自己眼前。
“去，打聽。”姜牧雲聲音乾澀沙啞，側過頭看向石頭，
“無論如何，要查到她去往何處。”
石頭連忙應聲，抱著沉甸甸裝著金錠的錦盒退了出去。
裴府的下人平日裡管教嚴格，嘴風嚴實，尋常威逼利誘很難撬開他們的嘴巴。
可黃白之物的誘惑力，終究難以抵擋。石頭拿著大把金子，悄悄尋到府內的僕役小廝，暗中打點，層層盤問。
重金之下，終究有人鬆了口。
大半晚的功夫過去，夜色徹底籠罩揚州城，萬家燈火次第亮起。石頭腳步匆匆趕回姜府，徑直奔向姜家書房。
書房房門緊閉，屋內沒有點燈，只有窗外透進來淡淡的月光，將屋內照得朦朦朧朧。
姜牧雲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梨花木書案之前，背對著房門，周身籠罩著一層沉沉的死寂。
方才從裴府回來之後，他便把自己關在這裡，一動不動，就這麼枯坐著。方才滿腔滾燙熱烈的情意，此刻盡數化作刺骨寒涼。
石頭輕輕推開房門，放輕腳步走到書案跟前，神色複雜，低聲回稟打探來的訊息。
“公子，打聽清楚了。前幾日裴府來的貴客乃是當今陛下，瞧上林姑娘了……
幾日之前天還沒亮，姑娘便跟著李公公一行人，動身北上，去往京城了。”
石頭頓了頓，嚥了一口，繼續往下說，每一個字，都像重錘一般砸在姜牧雲心上。
“進宮……”
姜牧雲低聲重複這兩個字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整個人僵坐在椅子上，渾身的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空，那雙向來水光瀲灩、豔麗奪目的眼眸，此刻失去所有光彩，呆呆望向虛空。
原來不是臨時出門，不是短暫別離。
她是要入帝王的後宮……
那一晚的溫存繾綣，於她而言，或許僅僅只是一場路過。
自己耗費心力擺平家族阻礙，滿心歡喜規劃著兩個人的將來，到頭來，不過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。
巨大的悲痛與無力感席捲上來，心口絞痛，悶得他幾乎喘不上氣。
他伸出手撐住桌沿，指節泛白，胸口起起伏伏，說不出一句話。窗外晚風拍打窗欞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是無聲的嘆息。
他想去追，可那是皇帝要的女人。普天之下，誰敢與天子相爭。
滿腔的執念、歡喜、期待，盡數落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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