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水汽蒸騰,暖意融融。
姜牧雲乾脆也褪去身上中衣,踏入浴桶。溫熱的湯水漫過身軀,花瓣纏繞在臂腕之間。
偌大的浴桶容納兩個人略顯侷促,肢體緊緊相貼。他全然不顧一路奔波的疲憊,在氤氳花香的熱水之中,溫存繾綣……
湯水聲,細碎的呼吸,混雜在一室朦朧燈火之內。
待到一切平息,湯水微微泛涼。
……
姜牧雲側身,將林晚棠緊緊摟在懷中,浴桶裡的花瓣大半已經零落漂散。他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,呼吸還有幾分尚未平復,少年人獨有的清冽氣息將她團團包裹。
夜色漫過窗欞,遠處驛館巡夜的梆子聲遠遠傳來,悶悶的幾聲。
他嗓音軟軟的,帶著一絲佔有意味的嘟囔,在她耳邊絮絮叨叨。
“晚晚,那皇宮裡的皇帝,三宮六院七十二妃,身邊鶯鶯燕燕數不勝數,哪裡比得上我乾淨。
再者,他登基這麼多年,年歲定然不小。人年紀一大,容貌氣色便會衰敗,貌若無顏,哪裡好看。”
聽到這番理直氣壯的幼稚說辭,林晚棠忍不住低低笑出聲,肩頭微微顫動。水汽沾溼她的眼睫,抬眸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少年。
“你又不曾見過陛下,何以篤定他相貌不堪?”
姜牧雲聞言,瞬間卡殼,一時語塞。
他確實從未親眼見過皇上,只是心中賭氣,隨口貶低。
短暫的一頓之後,他又揚起下巴,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,抬起手,帶著林晚棠的指尖輕輕撫過自己輪廓精緻的臉頰。
“就算他生得不差,也定然比不上我。”
燈火落在他的臉上,將那張得天獨厚的容貌襯得愈發奪目。
眉骨鋒利,眼尾瀲灩,鼻樑挺拔,唇形飽滿豔麗,肌膚白皙,明明是男子,卻生得一副瑰麗絕俗的樣貌,眉眼之間又帶著少年人的桀驁鮮活,雌雄難辨,世間確實少有。
林晚棠目光淡淡掃過他的眉眼,心底暗自認同。這話倒也算不得狂妄自大,姜牧雲這一副皮囊,確實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絕色。
見她沒有反駁,姜牧雲心頭歡喜,手臂收得更緊,把人牢牢圈在懷裡,聲線放得更軟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,怕她就此將自己拋卻在腦後。
“晚晚,你可千萬不要喜歡上他,喜歡我便夠了。
我已經決定了,會慢慢把姜家的重心往京城轉移。
皇宮高牆森嚴,守衛重重,我固然沒辦法像今夜這般隨意翻進去尋你。
可只要你有機會出宮,不管是什麼場合,我定然會想辦法見到你。你萬萬不能把我忘掉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長長的睫毛垂落,眼底藏著不安,縱然外表張揚桀驁,內心深處,依舊會畏懼……
時間一點點流逝,浴桶裡的熱水漸漸失了溫度。
門外的翠雲在外面守了許久,聽著屋內動靜終於慢慢平息下來,心中焦急萬分,生怕湯水過涼,凍壞自家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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