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昭野手中握著玉筷，心思卻全然不在飯菜之上。他時不時不動聲色抬眼，悄悄打量身旁的林晚棠，細細觀察她的面色神情。
燭光搖曳，映著女子從容平和的側臉，眉眼平靜淡然，進食之時舉止優雅從容，看不出半分不悅、失意，也沒有半分憤懣難過，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。
蕭昭野心中反倒更加忐忑。
他心中猶豫再三，幾番暗自斟酌，終究還是主動開口，不願讓她從旁人口中聽聞訊息。
他放下手中玉筷，身子微微側向林晚棠，燭火落在他輪廓深邃的臉上，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疲憊，聲音放得很低，格外柔和。
“晚晚，方才養心殿之中，朝臣們幾番覲見，已經議定，要下旨冊封朝中吳閣老的孫女為皇后。這件事，並非出自朕的本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臉上，不希望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，繼續緩緩訴說。
“縱使朕身居九五之尊，貴為帝王，很多時候，依舊不能夠隨心所欲。朝堂勢力盤根錯節，處處掣肘。可你要記住，在朕的心裡，自始至終，只有你一人。”
他刻意繞開了其中的糾葛，不願把這份沉重的枷鎖，壓到林晚棠身上。
聽完這番話，林晚棠握著銀匙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眸看向面前的蕭昭野，眼眸輕輕眨了眨，有片刻的怔愣。
不過短短一瞬，她便恢復如常，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神色自然從容，不見半點怨懟傷感。
“陛下不必多心，臣妾明白。後宮不可一日無後，中宮久虛，冊封皇后本就是情理之中，於朝堂於後宮，都是應當的。”
她語氣平和舒緩，聽不出半分勉強。
可蕭昭野聽見這話，眉頭反倒緊緊皺了起來，心底莫名泛起一陣悶澀。
他清清楚楚記得從前的晚晚。性子何等剛烈傲氣。寧肯選擇嫁給沈言川做正妻，也絕不肯屈居人下做側室，做旁人的妾。
他心中正思緒翻湧，林晚棠垂了垂眼睫，又輕聲繼續往下說，聲音輕輕柔柔。
“臣妾如今能夠帶著宸宸踏入皇宮，得宸妃封號，居翊坤宮，宸宸也受封長樂公主。能夠擁有眼下這般光景，臣妾心中，已經十分知足滿意，再無別的奢求。”
話說到此，蕭昭野心口猛地一沉，瞬間便恍然讀懂了她心底潛藏的心思。
他驟然明白過來。
晚晚似乎是心中存了自卑。不敢多求。
過往那段婚嫁經歷如同一道枷鎖壓在她心上。
她覺得自己有過過往，還帶著一個孩子，出身有瑕，不配奢求中宮後位，甚至不敢再像從前那般……
可宸宸，完完全全就是他蕭昭野的親生骨血。晚晚所承受的所有流言非議，所有的難堪與身不由己，根源大半都在自己身上。
一股洶湧濃烈的愧疚，瞬間席捲了他的五臟六腑。
心口又酸又澀，憐惜與愧疚交織在一起。
蕭昭野再也剋制不住，伸出長臂，一把將林晚棠狠狠攬進自己懷中，力道比往日要重上幾分，緊緊把她箍在懷裡，彷彿害怕一鬆手，眼前人便會離自己遠去。
他埋首在她的頸窩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細膩的肌膚之上。而後微微側過頭，帶著滿心的疼惜與憐愛，薄唇輕輕吻落在她的鬢邊、額角。
“晚晚……”
。你起不對朕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