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人烏泱泱的跪了一片,郡卿身份尊貴,如果真的出事,今日陪侍的虜僕都活不成。
此時的宋棲遲還在山間轉悠,看到天色黑了下來就打算回去。雖然視線暗難以分辨來時路,她將速度放緩一些,就能順著原來的路回去。
及至某處小道時,宋棲遲忽然瞥見了樹叢間掛著劃爛的綢緞料子,還有些許血跡染紅了土壤。
女郎謹慎的看向四周 ,沒有聽見什麼動靜才慢吞吞的下了馬。瞧痕跡似乎是有人摔下去了,這衣裳布料昂貴,專供皇室。
出事的這人怕是來頭不小,今日趙言卿穿得是粉衣,這外衣殘料雪白帶著雲紋,所以出事的人應該不是他。想到這裡宋棲遲心中竟有些失落,他要是死了她也就清淨了。
宋棲遲沒有遲疑,尋著痕跡找了過去。這麼高的地方摔落,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。看布料紋理,還是個嬌弱的男郎。
宋棲遲越走越偏,山間還起了薄薄的霧更難分辨方向。林間有可能還有野獸,比平日裡要危險許多。
她覺著是不能再往前了,要不然別說救人說不準還要將自己搭進去。
抬頭看去,高高的山壁和向上蔓延的樹枝脈絡,配合著山間濃霧,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。
宋棲遲正欲原路返回之時,忽然聽見了幾聲極其微弱的聲響。聽不清是在喊什麼,那聲音跟小貓s似的一樣小,似乎是很虛弱。
那人定是聽見了動靜,所以拼盡力氣的想要呼救。
都走到這裡,再往前尋一尋也不耽誤。
夜間氣溫比白日要低許多,此處沒有小道不方便行走,她上上下下的爬了好幾次,身上還出了一層薄汗。
月光下女郎漂亮如芙蓉的臉被籠罩著一層朦朧之色,她用劍劈開雜草枝葉,忽然出現在男郎面前。
兩人突然相見,同時愣了愣,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開口說話。
趙寧兒摔斷了腿,潔白的臉頰颳著血痕。脖子上也有個大傷口,將那乾淨的喉結罩給染紅弄髒。
髒兮兮的而又有些可憐,臉頰還帶著淚痕。
再鎮定剛強的男子遇到這麼危險的情況都要落淚,更別說這個從小被嬌養長大的郡卿了。他的身份地位都可以跟皇男比肩,更沒吃什麼苦了。
趙寧兒反應過來,他想要直起身子,卻因為傷口無法動彈。
男郎疼得臉色發白,直冒冷汗。都這樣了還要保持著端莊的儀態,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不堪的樣子。
這樣出現在宋棲遲面前,實在是太失禮了。
他的狼狽窘境,還有醜陋的樣子全被她瞧見了。
美人眼中含淚,身上帶傷的樣子總是幾分凌虐血腥的美感。
“郡卿除了腿,還有別的地方受傷嗎?”
他搖搖頭,蒼白著臉溫柔道:“沒有了,我..不小心和宮男走散, 只是一轉眼踩空了,才摔到這裡來。”
明明很疼,那嗓音還是輕聲細語的。看向宋棲遲的目光,像是懵懂小鹿。
很像今天那隻被宋棲遲殺掉的小鹿,他們有著一樣漂亮的眼睛。
“我現在幫你處理,如果一直流血,可能撐不到回去。”宋棲遲單膝抵著泥土,說話的時候手已經伸向了趙寧兒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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