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更闖入女郎房中,要是被人看見,都不用解釋,就能被壞了名聲。也虧宋棲遲住的位置偏,倒是沒有什麼人往這邊經過。
她先前注意過裴枝枝,他那離她這裡很遠,要走一大段路。
女郎的目光在裴枝枝身上掃視著,果然看到他裙襬沾了灰,定是走了很遠的路爬過來的。
他會過來,也在宋棲遲的意料之外。
兩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什麼交集了,她也沒有去找裴蘭舟。可以說入了官場之後,他們相同她接觸也只能在一些她會出息的宴會上。
他怔愣著,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淡色的唇微微張開,目光也是懵懵懂懂的。
裴枝枝道:“你讓我兄長幫你教那些孩子讀書,這可近些日你都沒有去看過他。”
宋棲遲了解他,也知道他的想法,不過是想見她又沒見著,覺得不高興而已。
她解釋了一句:“新官上任總是忙碌些。”
至於裴蘭舟雖說是個寡夫,可也是身份高貴的貴男,又是國子監的男夫子,竟然要給一些曾經是乞兒的孩子講課。要是說出去,說不準是要被恥笑的。
再加上裴蘭舟的位置本就尷尬,上回就因為深陷流言差點將國子監這門差事給丟了。
他想這些倒也不是為了裴蘭舟講話,而是每次跟著裴蘭舟過去,都沒有見到她,心中莫名的惱怒。
他不知道裴蘭舟這般倒貼有什麼好處,連人都沒有見著,還自降身份。
裴枝枝提起那些孩子,有些擰巴。嘴上說著不喜歡,但宋棲遲知道,他去的時候都會讓僕從給這些孩子買些零嘴。
他性格單純不知道人間疾苦,其實比起糖,孩子們需要的是衣裳食物,還有光明正大的讀書機會。
這些乞兒連戶籍都沒有,更別說上學堂了,能活下來都不容易。
可以說遇到宋棲遲,算是改變了她們的命運。
裴枝枝有些出神,盯著宋棲遲發呆,女郎很有耐心的等著他。
“地上涼,先起來吧。”
她伸出手,笑意盈盈地看著他。
那一瞬她的模樣在他眼中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漂亮幾分,好奇怪,心臟又開始生病了嗎?
跳得那麼快,好似要壞掉一般。
先前她對他的態度可沒有現在這麼溫柔,是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..
裴枝枝矜持地將手搭了上去,順著女郎的力道站了起來。衣裳間的鈴鐺發出幾聲輕響,在寂靜的夜中很是明晰。
他先前是手腕上逮了紅繩鈴鐺,今日穿得這身竟然衣裳上都掛了些鈴鐺,難怪進來時一手捂這個,一手捂那個。
指尖觸碰的溫度讓少年郎臉色越發紅潤,他聲音忽然低了去:“還不鬆手。”
她回神,將手鬆開,望向裴枝枝的視線變得有些複雜。和上一世的裴枝枝相比,果然還是不一樣。
宋棲遲待他溫柔,是另一個裴枝枝以消散的結果換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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