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下了一整夜。
次日天氣放晴，卻是溫度驟降。
院子裡的積水還沒退盡，青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。
汪景嫻吩咐丫頭婆子，趕緊把冬衣找出來晾曬，厚被子也得換上。
早在數年前，汪景嫻花三十兩銀子買了一件灰鼠皮襖。
是汪景嫻壓箱底的冬衣，穿得十分愛惜。
蘇縈的冬衣都是汪老太太給的。
一件是六十兩的貂鼠皮襖，汪老太太去世前一年新做的。
還有一件紫貂皮斗篷，上好的紫貂皮，領口綴著一圈銀鼠毛，大紅漳絨裡子，繡著纏枝蓮紋。
是汪老太太年輕時花了二百兩銀子做的，最貴最體面的衣服，平常捨不得穿，要見貴客時才拿出來。
汪老太太疼惜外孫女，把斗篷送給了蘇縈。
一件皮襖一件斗篷，蘇縈過冬足夠了。
麻煩的是蘇芷。
十三四歲正長個子的時候，去年做的皮襖，今年再穿已經短了半截，將就都將就不過去。
“唉，這件又小了。”汪景嫻看著小了的皮襖，心疼得不行。
冬衣不比夏衣，就是撿便宜的買，也是很貴的。
蘇芷這件羊皮襖，足足花了五兩銀子。
現在的天氣古怪，去年運河都結了冰，漕船堵了一個多月。若是再來一場大雪，怕是比去年還難熬。
“娘，我覺得還能穿，只是短了一點點。”蘇芷說著，拿起皮襖又試了試。
汪景嫻看著搖搖頭：“穿不得了，還得再買一件。”
“娘，不如給妹妹買件貂皮斗篷。”蘇縈建議。
汪景嫻一愣，脫口而出：“斗篷？那不是更貴？”
“是貴些，但斗篷不挑尺寸。”蘇縈說。
汪景嫻覺得有道理。
斗篷對尺寸沒要求，能讓蘇芷穿到出嫁，甚至帶到婆家去。
就像汪老太太的這件斗篷，穿了幾十年，還能傳給外孫女。
再者，蘇芷今掉十四歲，也是大姑娘了。
蘇縈的衣服都是汪老太太給置辦的，對比之下，蘇芷的衣服就顯得很寒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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