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宵苦短,床榻間的動靜終於歇了。
梁寶珍臉上春色未褪,軟軟依在賀宗琮身上,指尖繞著他散落的一縷發,吐氣如絲:“賀郎,你也輕些,魂都快被你弄飛了。”
賀宗琮沒接話。
他仰面躺了片刻,忽地將她推開,翻身坐起,探手去撈床頭的衣裳。
他對梁寶珍的喜歡,只在那片刻之間。
事畢,潮水退去,就是他最討厭梁寶珍的時候。
跟這麼一個婊子上床,他內心有些看不起自己。
梁寶珍賣了大半夜的力,目的還沒達成,如何肯放他走。
掙扎著起身,隨手扯了件外衫披上,上前替他理著衣襟,指尖撥弄著他的領口,聲音黏得像糖絲:“這都三更天了,賀郎要去哪裡。若是回家,姐姐怕是連院門都不讓你進。”
賀宗琮皺眉,知道梁寶珍嘴裡的“姐姐”是江四姐,聽得格外刺耳,斥道:“你算哪門子妹妹,莫要胡說八道。”
梁寶珍指尖一頓,心中怒火中燒,卻是強忍著,擠出笑來,雙手環住賀宗琮的脖子,軟聲撒嬌:“賀郎,我錯了,我知道錯了。你跟姐姐好好說說,就讓我進府吧。我什麼都不要,只要能在你身邊,給你端茶遞水……”
賀宗琮越發不耐煩,睡了二三年,早就膩味了,扯開她的手臂,道:“我娘發話了,我能怎麼樣。”
梁寶珍再也繃不住,聲音帶了哭腔,眼淚掉下來:“爺爺說了,你若是不要我,就讓我去侍候太監。賀郎,我跟了你這麼多年……”
她也是實在沒辦法了,梁家請了媒人上門,預備著江四姐可能要鬧。
沒想到江四姐面都沒露,賀太太賀陳氏給兒媳婦做主。
梁老爺梁世財一看攀不上賀家,又把主意打到欽差太監身上。
梁寶珍實在沒辦法,用盡手段約賀宗琮出來,一夜纏綿,妄圖挽回情郎的心。
比起侍候太監,賀承琮至少是個正常男人,沒有特殊癖好。
做不了正妻,進門當個妾室,也能過上正常日子。
“你爺爺讓你侍候的,找我做什麼。”賀承琮說著,穿好衣服就想走。
梁寶珍見狀,撲上去抱住他的腿,跪了下來,哭著道:“我懷了你的孩子。”
“打了。”賀承琮直接說著,從懷裡摸出幾兩碎銀子,扔到梁寶珍跟前,“明天去抓藥。”
家裡老婆生了三個兒子,名正言順的嫡子。
梁寶珍別說懷了,就是生下來了,他也不會認。
梁寶珍哭得越發傷心,這倒不是裝的,是真傷心,看著賀承琮道:“賀郎,當初是你招惹我的,這二三年裡,我對你掏心掏肺。”
賀承琮最不喜歡聽梁寶珍說這些,直接道:“你與我,姦夫淫婦而已,就別扯什麼才子佳人那一套了。”
當初會找梁寶珍,是因為江四姐一直在生育。
他對江四姐是一見鍾情的真愛,對抗家裡也要娶為正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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