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縈姐兒,我聽人說,欽差就住在江家了。”汪吳氏哭得眼都腫了,拉著蘇縈道:“你能不能想想辦法,託人打聽,看看你舅舅到底怎麼樣了?有沒有受罪?什麼時候能放出來?”
蘇縈知道汪吳氏是心急亂求醫,只能先言語安慰汪吳氏,道:“舅母放心,今早出門時,沒聽說那邊院裡有事。舅舅是朝廷命官,刑不上大夫,再怎麼樣,太監們不敢亂動刑。”
如此一番安慰,不止汪吳氏,連汪景嫻都放心了不少。
汪景嫻擦擦眼淚,語氣篤定:“我的弟弟我知道,從秀才考到進士,從七品知縣做到從四品同知,靠的是真本事,不是旁門左道。”
“既不貪墨,也不鑽營,欽差要查鹽課,查的是那些虧空做假賬的,阿弟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蘇縈心中擔憂,卻是連連點頭,寬慰汪吳氏和汪景嫻,道:“身正不怕影子歪,舅舅一定會逢凶化吉。”
汪吳氏終於止住眼淚。
蘇縈連忙吩咐丫頭打盆熱水來,親自絞了帕子,侍候汪吳氏洗臉。又開啟汪景嫻的妝匣,幫著汪吳氏攏了攏哭散的鬢髮。
汪吳氏這才恢復了些精神,汪景嫻問起蘇縈在江家的情況,蘇縈只說一切都很好。
成親卻不馬上圓房,這是議親時就說好的。
江溯性格溫和,婆婆慈愛,下人規矩,江家待她確實不錯。
“早上時,你二叔他們來了,我嫌煩打發他們走了。”汪景嫻說著,“江二老爺特意打發人說,會親宴先等一等。”
一般來說,回門之後是會親,男女雙方的親族正式見面吃個飯。
江家與蘇家宗族都商議好了,結果,陸崇澤住到了江家。江家主子都儘可能不出屋門,哪裡還敢大擺宴席。
會親宴只能往後延,陸崇澤要是住著不走,估摸著不了了之。
“是該如此。”蘇縈說著。
只有女眷在,再加上汪吳氏和汪景嫻心情不佳,回門宴擺在繡樓下面廳裡,相比家常菜豐盛些許,席間卻是無話。
飯畢,蘇縈把各人禮物送上,就要告辭回去。
汪景明被陸崇澤傳喚,蘇縈心中揪心,實在坐不住。
汪景嫻也沒留她,李婆子和蘇芷送蘇縈出門,蘇縈坐轎回江府。
轎子在江家二門停下,錦書上前打起轎簾,蘇縈彎腰下轎,正要往縈心居方向走,忽然腳步一頓。
二門廊下站著一個人。
青布直裰,白面無鬚,嘴角天然帶一點弧度,正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正是馮安。
蘇縈心中警鈴大作。
昨天情緒太激動,沒能認出馮安。
十年前的馮安,還只是個半大孩子,有幾次帶著陸崇澤的禮物來陸府。
顧縈沒有見過陸崇澤,只以為是大伯子得了賞賜送給弟弟和弟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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