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喝藥了。”
婆子端著藥碗進來,還不忘張望周圍,生怕被夏太太看到。
夏蘭因躺在床上,燒得有些迷糊,被丫頭青兒扶著起身,卻是問:“哪來的錢買藥啊?”
明朝官員薪俸很低,文官另有合法灰色收入,武官是沒有的。
這些年來,夏家全靠江家才能過得如此富貴。江家送錢是一年兩次,過年一次,中秋一次,每次一千兩,跟著節禮一起送來。
年前江家迎親,夏蘭因沒上花轎,兩家婚事告吹,江家不再送錢。
夏家斷了收入,這幾個月來,日子過得艱難。
“不管這些,姑娘先喝藥。”婆子小聲說著,催著夏蘭因趕緊喝藥。
夏蘭因病了這幾日,夏太太只說她是裝死挺屍,別說請大夫了,連抓藥都不肯。
這碗藥的錢,是丫頭去求江溯,江溯給的銀子,丫頭去藥鋪抓的,婆子在廚房偷偷熬的。
趁著夏太太午睡,趕緊端過來給夏蘭因。一會兒夏太太醒了,得知此事,肯定又是一場大鬧。
“家中哪裡還有餘錢?”夏蘭因把藥碗推開,繼續問婆子。
“青兒去了江府,江大爺給的。”婆子說著,又把藥碗端到夏蘭因面前,“姑娘別管這些,先把藥喝了。”
夏蘭因眼淚流了下來,哭著道:“他倒是念舊情,是我對不起他。”
定親十年,江溯待她不薄。
“唉,姑娘。”婆子嘆息,還想再勸夏蘭因趕緊把藥喝了。
話音未落,廂房的門被大力推開。
夏太太怒氣衝衝闖進來,幾步搶到床前,一把奪過婆子手裡的藥碗,狠狠摔在地上。瓷碗碎成幾片,濃黑的藥汁濺了一地。
婆子嚇得連退兩步,丫頭青兒更是嚇得全身發抖。
“我就說哪來的藥味,又是你這個賠錢貨在這裡裝病!”
夏太太指著夏蘭因怒罵,抬手一個耳光打到夏蘭因臉上。
夏蘭因燒得渾身無力,這一巴掌打下去,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夏太太猶不解氣,站在床前破口大罵:“江家不要你了,賠錢貨,白養你這麼大。自己沒本事,拴不住男人的心,到頭來還要連累老孃陪你一起受窮!”
她想要的,是江家跪著求她嫁女兒。結果江家打官司與夏家退了親,衙役抬走嫁妝和聘禮,讓夏家顏面掃地,全揚州城都在幸災樂禍。
江家另娶了四品文官的外甥女,論條件比夏家還好。
要是夏蘭因能嫁到更好的人家,夏太太這口氣也能消了,偏偏媒婆連夏家的門都不踩。
夏太太跟孃家兄弟說起此事,希望孃家能幫忙張羅,給夏蘭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,一定要壓江家一頭。
夏太太的兄弟卻直接說,別做這種夢了,趕緊把夏蘭因送到江家去當妾,死活賴上江家,從江家搞銀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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