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的夏天,就像一口放在灶臺上的大蒸籠,剛入六月,天熱得不行。
按照往年慣例,江王氏要去保障河附近別院避暑,孫姨娘早早開始收拾準備。
“大爺說,他身體不適就不跟著去了。”鮑婆子說著。
往年去別院避暑,江溯都是同行的。城裡熱,城外河邊上涼快些。
今年江溯特意交代,不想動彈,就不去了。
李先生每七天來診一次脈,調整藥方,抓藥煎藥,在江府住著方便些。
若是到了別院,一通折騰下來,不但跟隨的下人累,江王氏也會跟著操心。
江王氏去別院本就是去玩的,何必攪得她不得安寧。
“溯哥兒不去,我也不想去了。”江王氏說著,“別院雖然靠著河,也沒涼快多少。”
鮑婆子趕緊道:“大爺就是不想讓太太操煩,才不跟著去的,這是大爺的一片孝心。太太若是不去,一會兒大爺就要來親自勸了。”
孫姨娘笑著道:“這大暑天的,若是大爺過來一趟,怕是要中暑。大爺如此孝心,太太就依了大爺吧。”
如此一番勸說,江王氏這才鬆口說去,道:“也就去吧,溯哥兒孝順,處處為我著想。”
鮑婆子神情猶豫,道:“大爺還說,大奶奶成日呆在家裡,太太既要出門,何不喊她一起。”
江王氏愣住了,連孫姨娘都有些意外。
自從孔雀宴之後,蘇縈與江家的關係就很微妙,依然住在江家,對外依然是江家大奶奶。
江仲常不敢有絲毫怠慢,蘇縈依然像孔雀宴之前那樣,每天照顧陸顧朝,閒暇去看望江溯。
陸崇澤住在西南院,沒有任何動作,他既沒對江家動手,也沒有去見蘇縈。
就好像孔雀宴上的事情,沒發生過一樣。
“大奶奶每日都來看望大爺,兩人關係,看著也挺好的。”
鮑婆子說著,自己也很疑惑,這到底算個什麼事。
若是沒有孔雀宴上的事,江溯與蘇縈,雖然還沒圓房,感情算是進一步升溫了。
但是……
“唉,這也不能怪她。”江王氏心情複雜,道:“溯哥兒既如此說了,派人去問問她,要不要一起去?”
別說蘇縈一個小姑娘,就是江仲常,在面對馮安時,也不敢大聲說話。
司禮監秉筆的權勢,豈是普通人能拒絕的。
“是。”孫姨娘應著。
傳話婆子到縈心居時,曹祿正給陸顧朝打扇子。
京城的高門大戶,從端午到立秋,朝廷按品級向在京官員賜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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