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暗了下來。
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,細細碎碎的,落在床前的地上。
蘇縈躺在床上,聽著院子裡秋蟲的鳴叫。明明只是離開幾個月,卻好像走了很遠的路。
而未來的路在哪裡,她也不知道。
次日清晨,汪景嫻起得最早,站在樓下喊蘇縈和蘇芷起床。
汪景明要去衙門,與他見面要早些去,晚了時間來不及。
現在衙門事務繁忙,汪景明根本就抽不出空來,晚上更不知道忙到幾時,只有早上這一會兒有空。
母女三人匆匆吃了早飯,從蘇家到官舍只有幾步路,懶得僱轎子,走著去了官舍。
汪景明剛吃完早飯,看到蘇縈來了,顧不上其他,叫上她與汪景嫻前頭書房說話。
至於蘇芷,跟著汪吳氏去了後頭正房說話。
“我給京城的同窗寫了信,打聽到陸家不少事。”汪景明說著。
先有陸斬山出錢,替陸崇琰納蘇縈為妾,後有陸崇澤孔雀宴上的失態。
汪景明擔憂蘇縈的處境,這幾個月來,並沒有坐以待斃。
兩榜進士出身,能做到從四品鹽官,汪景明在京城是有人脈的。
幸好陸家的事不算太隱瞞,打聽到不少訊息。
“陸家是雙胞胎兄弟,哥哥是司禮監秉筆,弟弟是錦衣衛指揮使。”汪景明說著。
當時陸斬山要挾他,並不是用陸崇琰,而是陸崇澤。
相比之下,陸崇澤的權勢更勝一籌。
“這陸家兩兄弟怎麼都……”汪景嫻忍不住說著。
尤其是陸斬山,只是見了蘇縈一面,就出錢替上司納妾。
本以為只是看中蘇縈漂亮,但司禮監秉筆和錦衣衛指揮使,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,怎麼會同時喜歡一張臉?
“因為陸崇琰過世的前妻,陸家兄弟不和。”汪景明說著,看向蘇縈,感慨道:“我估摸著,縈姐兒的樣貌,應該是像陸崇琰過世的亡妻。”
汪景明想了許久,感覺這是最合理的解釋。
蘇縈本已想好腹稿如何應對,沒想到汪景明查到這麼多,索性順水推舟,低頭喃喃自語道:“原來如此,怪不得連陸大公子都對我十分親切。”
汪景明重重嘆口氣,看著蘇縈道:“陸崇澤是怎麼跟你說的?”
“他要我跟他回京城。”蘇縈說著,馬上道:“我已經拒絕他了,陸內相位高權重,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,衝著這張臉,大概也不會太難為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