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七日服藥,蘇縈身體漸漸好轉。
陸崇澤作陪,李先生又來複診。
“大奶奶的病,表症雖緩,內裡卻傷了血分。”李先生說著:“思慮過重,心血暗耗,夜裡不得安眠。”
蘇縈輕聲道:“我原以為是累著了,歇幾日便好。”
“你如今是血虛不藏氣,氣虛不固表。藥不能停,更不可再勞神。”李先生說著,“我開個方子,三天吃一副,吃到明年二月應無大礙。”
“明年二月?”蘇縈驚訝。
現在才十月,要連吃五個月,她的身體竟然這麼差嗎?
陸崇澤聽得心有餘悸,道:“還要勞煩李先生,一個月後再複診。”
李先生道:“我在揚州時日已久,江大爺的病症已穩,不日將要啟程。”
他本是四處雲遊,採集藥物標本,蒐集民間驗方,打算編纂成書。
會來揚州,是受王古之託,給江溯治病。
原本打算九月份就要走,只是江溯中間又病了一場,病情反覆,才拖到現在。
此時揚州事務已了,該走了。
陸崇澤知道李先生向來雲遊慣了,道:“天寒地凍,舟車不便,又有倭寇侵擾。先生何不等明年開春後再動身。”
李先生搖頭道:“前不久收到友人書信,請我去南京給吳先生治病,耽擱不得。”
“既如此,我正好派人去南京,送先生一程。”陸崇澤說著。
陳矩既在南京,通知他留意李先生動向。蘇縈的身體,還需要複診。
李先生拱手道:“多謝。”
馮安送李先生和龐憲離開,陸崇澤在床邊坐下來,愧疚道:“我竟然不知道,你竟然不安到夜不能寐。”
本以為蘇縈會生病,是因為冬日裡往返西南院,照顧陸顧朝所致。但聽李先生所說,蘇縈的病因是思慮過重。
蘇縈垂著眼簾,沉默不語。
“我,我不會逼你的。”陸崇澤突然說著,似是下了很大決心,“不管你做什麼決定,我都不會逼你。”
蘇縈意外地看向陸崇澤,嚴格來說,陸崇澤確實沒有逼過她。
但是有陸顧朝和明川,她這個親孃,狠不下心。
“伯父,蘇姐姐該喝藥了。”明川突然說著,“時候不早了,伯父也該回了。”
陸崇澤看一眼明川,明川站在床頭,正直視著他。
與自己養大的陸顧朝不同,明川對他的態度雖然親切,但在他與蘇縈之事上,明川更親近蘇縈。
說話間,平安端著藥碗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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