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謝琬宜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騰地轉過身來,漂亮的杏眼睜得溜圓。
紅唇欲言又止,面上火辣辣的,紅得快跟嘴唇一個顏色了。
也不肯在說話了,只伸出雙手推搡崔時安,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把他往門外趕,惱羞成怒地嚷嚷:“你走,你走!我好好的跟你說話,你偏要到處扯!誰吃醋了!”
可謝琬宜的那點子力氣,在崔時安跟前如同蚍蜉撼大樹。
謝琬宜推了幾下,崔時安愣是紋絲不動,雙腿生了根似的紮在地面上,任她怎麼推怎麼搡,腳下愣是沒有挪動半寸,只一個勁的盯著謝琬宜傻笑。
謝琬宜推累了,索性收回手,只留給崔時安一個寫滿了“我很生氣,快來哄我”的倔強背影。
崔時安站在她身後,心裡頭翻湧著千言萬語,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平息下所有的雀躍,手掌放在胸口處,對著謝琬宜真摯道:“琬妹,你別推我走。”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我每一句都聽進心裡去了,你放心,不管什麼人,我心裡永遠只有你一個。”
崔時安說完這話,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,另一隻手摸了摸懷裡的玉雕小綿羊,又悄悄收了回去。
還是下次再送吧,今晚已經把人惹成這樣了,再送小綿羊,怕是要被琬妹連人帶東西一起扔出去。
一時無言,兩人都站在原地不動彈。
在門口看了一整場好戲的謝珺泓清清嗓子,吹了個口哨,調笑道:“嗯,天晚了,夜戲就不看了!”
聽到四哥的聲音,謝琬宜渾身顫慄,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。
猛地轉過身,只見謝珺泓正斜倚在門框上,嘴角掛著笑,也不知在那兒看了多久。
臉騰地又燒了起來。
方才她推搡崔時安、衝他嚷嚷、又紅著臉不說話的模樣,恐怕全被四哥看去了。
“四哥!你什麼時候在那兒的?你!”
謝琬宜又羞又惱,尾音都在發顫,“你怎麼不聲不響的!”
謝珺泓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從門框上直起身來,裝模作樣的看了眼天色,掐指算道:“也沒多久,大概就是從你說誰吃醋了那會兒開始吧。”
說罷,無視妹妹那張快要冒煙的臉,又朝崔時安擠了擠眼睛,拖長了語調,“走了,再不走我妹妹就要拿我撒氣了,還是說……時安兄,你打算在這兒過夜不成?”
崔時安面上一紅,慌忙朝謝琬宜拱了拱手:“琬妹,那我先走了。你好好歇著,明天我給你送桂花糕來。”
說完又覺得這話太親暱了,耳根更紅了,趕緊退了兩步,轉身跟上了謝珺泓。
謝琬宜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門外,穿堂而來的晚風拂過滾燙的臉頰,吹散了幾分熱意。
抬手取下發間那支竹簪,想扔,可手抬起的瞬間,卻是將其輕輕放在了書案上。
少年真摯,少女不知不覺間,也學會了珍惜。
*
院外,暮色漸沉,廊下的燈籠一盞接一盞的點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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