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幾息功夫,外頭簾子一挑,謝瑾泓攜孟令聞走了進來。
“孫兒、孫媳,給祖母請安。”
兩人一進門,先給謝老太太行禮。
“起來吧。”
謝老太太側著身子,眼神都沒給一個。
謝瑾泓渾不著意,直起身在屋內掃了一圈。
崔時安被老太太握著手,對自己求救的目光。
謝安宜那副煙視媚行的模樣。
還有自家弟弟在角落裡端著茶盞看戲的悠閒姿態。
謝瑾泓與孟令聞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心下已有了計較。
老太太想做媒的心思,早在方才藻焦來報信時他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事關琬兒的終身,他這個做大哥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觀。
更何況,崔時序與他相交多年,兩人在朝堂上互為犄角,是最為信任的政治夥伴。
許夫人與元雲道早有默契,兩家親事只等崔時安春闈上榜便正式議定。
若讓老太太稀裡糊塗地把話挑明瞭,當著崔時安的面硬將謝安宜塞過去,丟的便不只是崔謝兩家的顏面,更是兩代人經營了大半輩子的交情。
屆時莫說許夫人臉上掛不住,便是崔時序那邊也不好交代。
胸中溝壑萬千,面上裝作渾然不知這屋裡方才發生了什麼,謝瑾泓笑道:“祖母這裡好生熱鬧,方才去母親請安,母親還說今日乏了,不想祖母這裡倒備了席面,時安難得來一趟,倒讓祖母費心了。”
孟令聞也跟丈夫打著配合,笑著上前兩步,拉住謝安宜的手道:“安宜妹妹今兒真真水靈,他們三個大男人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麼有的沒的。”
“嫂嫂不樂意聽那些渾話,安宜妹妹跟我坐一塊兒可好?”
謝安宜的手被孟令聞親親熱熱地拉住,指尖微微一僵。
她自然聽得出這位大堂嫂話裡的意思,分明是尋了由頭要把她從崔時安身邊支開。
可謝安宜偏偏不能拒絕。
孟令聞是成國公府的嫡長女,謝瑾泓的妻子,論身份、輩份、地位,都遠在她之上。
人家笑盈盈地來拉手,是給她臉面,若拂了,便是不識抬舉。
謝安宜垂下眼睫,將所有情緒掩飾乾淨,再抬眼時依然是溫柔的謝姑娘,順從道:“瑾嫂嫂不嫌棄,安宜求之不得呢。”
說罷便順著孟令聞的牽引,走到稍遠處的玫瑰椅旁坐下。
謝老太太眼見著安宜被孟令聞離了崔時安身邊,心下不悅,可又不能當場發作。
只得壓了壓心頭的火氣,拉著崔時安招呼著:“來來來,都站著做什麼,快坐下用膳,崔二少爺嚐嚐這道清蒸鰣魚,是今兒一早從鎮江快馬送上來的,鮮得很,安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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