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瑾泓一面鋪開描紅紙，一面問道。
謝琬宜握著筆，在硯臺裡舔了舔墨：“母親說，是京中的大姐姐。”
大姐姐……
謝繪宜？
謝瑾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，不再多問。
謝府後院
元雲道素來端莊得體，自然不會在禮數上落人話柄。
謝繪宜人還未到，院子便已收拾妥當了，從案上的擺件到床帳的料子，樣樣親自過問了一遍。
領著謝繪宜進院子的時候，吳媽媽一路走一路介紹，說話間不著痕跡的仔細觀察著這位大姑娘。
謝繪宜生得一副芙蓉面孔，柳眉彎彎，五官極為清麗，可眼眸卻過分沉靜，硬生生將如花的容顏壓得生出幾分暮氣。
可就算暮氣了些，這樣標緻的姑娘怎麼著也不會淪落到來杭州找婆家，夫人果然料事如神，這姑娘定是個不簡單的。
心裡這麼想著，吳媽媽陪著笑，站在屋門口道：“老爺今日往書房開課去了，大姑娘且先歇一歇，午膳時分老奴過來請姑娘。”
謝繪宜站在窗前，眼角餘光都沒在吳媽媽身上停留，只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
“是，老奴告退。”
遠遠地看見吳媽媽的背影出了院門，謝繪宜對著身邊的侍女抬了抬下頜。
侍女會意，走到門前，探頭出去四下觀察了一番，見沒其他人了，輕輕將門掩上。
另一個侍女則服侍著謝繪宜在紅木桌前坐下，輕聲道：“姑娘餓了嗎，奴婢讓綠娥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食，姑娘先墊一墊可好？”
“不用了，”謝繪宜抬手拂過鬢邊的小花釵，神情淡然，“祖母為何將我送來杭州，你還不清楚嗎？我哪裡吃得下？”
瞧著自家姑娘這會心灰意冷的模樣，兩個侍女忍不住對視了一眼，皆看到了對方眸中的焦急。
兩人藉著倒茶水的由頭走到外間，綠娥本想拎上茶壺去尋些熱水，哪知一摸上去茶壺竟然是溫熱的，裡頭早就灌好了熱水。
茶壺邊上放了好幾個精緻的小瓷瓶，紅妙開啟一看，裡頭全是各式各樣的茶葉。
元雲道摸不清謝繪宜的口味，所幸能準備的都準備上了。
綠娥嘆息一聲，找出龍井茶泡上，先是小心的嘆頭看了房內一眼。
見謝繪宜還在看著窗外，並未注意到這邊，這才對上紅妙的眼睛，擔憂道：“咱們姑娘以後可如何是好？”
紅妙也跟著嘆氣：“你又不是沒看見，老夫人是生了大氣了，要不是姨娘攔著，只怕……”
裡頭的事情汙糟繁雜，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，紅妙登時閉了嘴，半晌才憋了一句：“只盼著夫人是個和善的，給姑娘找個安穩人家。”
語畢，兩人都沉默了。
綠娥跟紅妙都是家生子，跟著謝繪宜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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