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二十六歲的縣令算得上年少有為了,謝昂為謝繪宜找人家雖說著急了些,卻沒有糟蹋女兒。
“那便好。”
說話間,謝瑾泓對上謝琬宜的眼睛。
小姑娘眼睛紅通通的,跟只小兔子一樣,見大哥看過來,小手在袖子裡抓了半天,掏出來一顆松子糖,遞過去壓在謝瑾泓唇上,小小聲:“大哥快吃,我揹著娘藏得。”
謝瑾泓雙眼彎成了月牙,笑眯眯的乖乖張嘴,吃下松子糖。
*
謝繪宜的婚事操辦的很是倉促,從兩家交換庚帖到男方上門娶親,前前後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。
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兒,謝昂失望透頂,只將男方給的聘禮悉數塞入嫁妝,另外又給了揚州一處三進院子作罷。
元雲道心細些,將關著綠娥與紅妙的那處莊子添了進去,額外再給了五百兩銀子,盡了做嫡母的義務。
出嫁那天是個陰天,謝繪宜穿著一身官綠色嫁衣上了轎,轎簾落下時,喜扇後的一雙眼,無悲無喜。
迎親的隊伍擁著喜轎往西邊走,穿過柳浪聞鶯,路過前唐門,最後化作一個小紅點,消失在了晨霧中。
時間如水淌過,謝繪宜出嫁的七日後,靈隱寺的鐘聲響了。
從靈隱寺開始,一聲接一聲,淨慈寺、天竺寺、永福寺,滿杭州城的寺廟齊鳴。
老人站在自家門口數,四十九下。
天子崩。
還在街上的人頓時慌了手腳,小販來不及收攤,匆匆將貨物往揹簍一裝就跑。
帶著兒女出門的遊客也顧不上游玩了,背起兒子夾著女兒就走。
四十九下鐘聲結束後,杭州府奔出兩隊官兵,舉著純白旗幟在杭州城內穿梭。
“今日宵禁,百姓閉戶,全城守喪。”
外頭還沒及時回去的人遇上了官兵,見面就是兩鞭子。
大街上一時風聲鶴唳。
百姓如此,官員更要小心。
好在謝府早有準備,丫鬟婆子們雖慌卻都不亂,聽著管事嬤嬤們的吩咐,手腳麻利,將前院的紅燈籠一盞一盞摘下來,換上素白燈籠。
小廝踩著梯子,用一塊白紗將正門的朱漆匾額蒙了,又給門口的石獅子繫了素絹。
府中,從主子到餵馬的小廝,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,全都換上了粗麻素服。
謝昂急匆匆策馬而歸,在家中換上素服,連話都沒說上一句,又縱馬往衙門去了。
先帝駕崩,新帝於靈前即位,杭州雖遠離京城,但禮數一絲不能差。
各府官員要在衙門設靈位哭靈,一跪便是大半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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