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大年紀了還這麼調皮。”
元雲道眼中含笑，抬手點了點女兒挺翹的鼻尖，而後將謝琬宜拉到身後，正了神色，走上前對著劉氏道：“琬兒還小，是弟媳平日疏於教導，還望大嫂嫂恕罪。”
劉氏這會兒臉色都氣得清白了：“三弟媳，這丫頭不敬長輩，不敬兄長，該當何罪？”
自家寶貝兒子幹得好事，劉氏遮掩都來不及，被個晚輩當眾說道，無疑是戳了她的肺管子。
等成國公府的大姑娘進了門，這丫頭嘴上不把門，還胡亂咧咧，豈不是連累她寶貝兒子日後娶不上高門大戶家的女兒？
元雲道聞言，微微頷首，卻不讓出身後的謝琬宜，只側頭道：“讓你胡亂說實話，還不跟大伯母道歉。”
謝琬宜從母親身後探出小半張臉，不怎麼誠心的道歉：“是琬兒不該說實話，對不起，大伯母，我保證以後只說謊話。”
原本劉氏還只是生氣，聽這母女兩的雙簧，左一句不該說實話，右一句日後只說謊話，分明把大房的臉面仍在地上踩。
劉氏登時眼前一黑，竟被直接活活氣昏過去。
後頭的丫頭婆子連忙接住劉氏軟道的身子，慌手慌腳不知怎麼辦。
何氏瞪圓了眼睛，猛甩著帕子，尖著嗓子讓下人抬著人先回大房。
她也不想在這裡多待，萬一這對無法無天的母女再說什麼誅心的話，自個兒都得氣暈。
也顧不上打招呼，找個藉口說要去請大夫，帶著丫鬟溜了。
雲遠道沒有理會何氏，瞥了眼劉氏翻白眼的模樣，微不可查的蹙眉，對身邊的陸媽媽吩咐道：“拿我的帖子去請回春堂的張大夫，可別真氣出個好歹來。”
“是。”
陸媽媽忍笑退開。
等人都走了，謝琬宜這才笑嘻嘻的從元雲道身後出來，一手抱著桃花枝，一手抱著母親的胳膊，搖晃著撒嬌道：“娘~大伯母說女兒跟大嫂嫂的閒話，女兒忍不住，這才頂嘴的。”
“你啊！”元雲道寵溺的屈指颳了刮女兒的鼻子，“娘知道，只是以後在外人面前不能這樣說話。”
“女兒知道。”
謝琬宜乖乖的仰著臉讓母親刮鼻子。
這跟小貓討摸的小模樣，元雲道忍不住捏了捏女兒還有些嬰兒肥的腮幫子：“你啊，怎麼越大越淘氣了。”
謝琬宜小時候元雲道還能狠得下心管她，等這丫頭大了點，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跟家裡人撒嬌。
犯了錯，只需睜大眼睛，可憐兮兮地望著大人，別說謝昂一家子了，就是從來對三房向來沒好臉色的謝老太太也遭不住。
好在謝琬宜雖然淘氣了些，但做事有數，有點心眼子都使在大房、二房身上了。
讀書寫字從來不用元雲道操心。
兒時那個趴在書案上哼哼唧唧，寫兩個字就要討一塊桂花糕的小姑娘，如今早已坐得住了。
近年來字也寫得越發好了，一手簪花小楷，師的是衛夫人的底子，又揉了幾分元雲道書風裡的清勁，漸漸有了自己的風格。
結字端莊清麗，點畫之間骨肉停勻，起筆藏鋒不露，收筆回鋒有韻，望去如蘭亭邊上臨水照影的一樹玉蘭，疏疏朗朗，風骨翩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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