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的梅花歪歪扭扭的,比四哥小時候捏的泥人還醜。
攆螞蟻的樣子蠢得要命,我才不是喜歡他。
謝五姑娘只是見不得祖母這般蠻橫,連崔家那邊一聲招呼都不打,就這麼關起門來,把人家當作了可以隨意分配的私產。
這哪裡是議親?這分明是仗著長輩的身份,行強買強賣之事。
大雍朝還有沒有王法了?
崔家還有沒有人權了?
時安哥哥還是不是個獨立的人了?
這和山匪搶親有什麼區別。
越想越氣,越想越覺得自己理直氣壯,忽略掉心裡的那點酸意,不顧元雲道的阻攔,謝琬宜視死如歸的站起身道:“祖母且慢。”
謝老太太正跟謝安宜一塊暢想未來呢,正在興頭上,被人打斷。
沒好氣的扭頭轉向謝琬宜,不悅道:“謝琬宜,打斷長輩說話,你還有沒有點規矩!”
“祖母教訓的是,”謝琬宜並未頂嘴,乖乖行了一禮,又直起身子,目視前方,大義凜然道,“只是孫女不忍心看安宜姐姐錯付了感情。”
“祖母先細想想崔家大嫂是什麼門第,崔二少爺怕是丞相之女都娶得,孫女實在擔心,若是祖母開了口,會丟了祖母與謝家的顏面。”
這是在質疑自己的決定?
謝老太太勃然變色,一掌拍在紫檀扶手上,瞪著謝琬宜,似乎要把人活剝了。
“放肆!你爹是禮部侍郎,你祖父是言官出身,謝家世代書香,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未出閣的丫頭在長輩面前指手畫腳!”
“崔家的門第是高,可咱們謝家也不差!安宜是你堂姐,你這般貶低於她,安的什麼心!”
謝安宜見狀,眼圈倏地紅了,淚水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,將落未落,倒比哭出來更惹人憐愛。
受了委屈也不做聲,只含著淚上前一步扶住老太太:“祖母息怒,祖母千萬彆氣壞了身子,妹妹年紀小,說話沒個輕重,她不是有心的。”
幾息後,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謝安宜弱弱的看了謝琬宜一眼,咬著唇道,“只是妹妹這般著急,倒讓安宜有些糊塗了,琬宜……你該不會是自己喜歡崔家二少爺吧?”
此話一齣,如同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,謝老太太猛地抬起頭,又驚又怒。
謝琬宜一時被人點破心思,眼神飄忽,臉頰一路紅到了耳根。
可她是誰?
天不怕地不怕的謝五姑娘!
藏起羞澀,謝琬宜抬起下頜,正要開口,肩膀卻被輕輕按住了。
元雲道站起身來,將謝琬宜擋在身後,神情冷漠道:“安宜,你是個好孩子,嬸嬸素來喜歡你,可你方才問琬兒的這句話,合適嗎?”
“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張口便問堂妹喜不喜歡哪家的少爺,這話要是傳出去,旁人不會說琬兒什麼,只會說謝家大房的姑娘輕浮無狀。”
“你祖母替你謀算,用心良苦,你更該明白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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