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瞧著手上的鐲子,翠色鮮豔,雖不通透,但也能值點銀子。
腦子裡第一個想法,是女兒的嫁妝能再添一分了。
她雖對兒媳王氏苛刻,但極度疼愛親生的兒女。
謝珉泓被謝珺泓揍得下不了床,劉氏不顧自己也摔了一跤,硬是日夜守在床邊哭。
伺候完了小兒子,又忍著心疼送謝安宜去九皋居侍奉,為的就是讓女兒在老太太跟前多露露臉,盼著老太太能說個好親事。
可眼下聽老太太的口氣,竟是已經有了人選。
劉氏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,咬著牙強撐著坐起來,抖著聲道:“母親,可是有人選了?是哪家的兒郎?門第如何?品性如何?”
見劉氏只穿著寢衣,謝老太太皺著眉將錦被往上提了提,道:“有,你也認得,就是崔家那個小的,叫時安。”
“兩江總督的嫡次子,明年春闈便要下場,前程似錦,房裡也乾淨,這孩子人品端正,又肯用功,是難得的良配。”
兩江總督的嫡次子?
事關女兒,劉氏一改往日的晦敗糊塗,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,不過是瞬間就憶起崔時安的模樣。
風姿都雅,端正俊朗,溫和笑語,君子如玉。
劉氏不敢相信天大的餡餅掉在了自己女兒頭上,這下氣也不喘了,手也有勁了,一把抓住謝老太太的手指,瞪大了眼睛,追問道:“老太太可探過崔家的口風?崔家……可是三房素日與崔家走得近,元氏那邊會不會從中作梗……”
謝老太太本就在元雲道那邊受了一肚子氣,劉氏沒眼色的又提起元雲道,瞬間踩了火藥桶。
“她敢!”謝老太太拍床而起,全身毛髮都要炸開了,“這謝家還沒分家呢!祖母替孫女說親,天經地義,名正言順,什麼時候輪得到她一個兒媳婦來作攔著?”
劉氏見老太太發火,嚇了一大跳,還想說幾句,餘光卻見看在簾幔邊的謝安宜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雖糊塗,卻有一樁好處,聽女兒的話。
頓時嚥下想說的話,轉而彎腰垂頭,不住奉承道:“是媳婦想左了,母親德高望重,元氏再跋扈,也不敢質疑您的主意?媳婦跟安宜全憑老太太做主!”
見劉氏卑躬屈膝的模樣,老太太丟在遠元雲道那裡的面子找回來了些,心頭那股無名火滅了大半。
滿意的點點頭又安慰了幾句,起身離開。
謝安宜將祖母送到院門口,直到看不到影子了,才往回走。
關上房門,回到床邊坐下,謝安宜溫婉恭順的模樣淡了幾分,眼眸深沉:“娘,崔家的親事,是女兒能勾到的最高枝了。”
替母親掖好被角,她抬頭,面上絲毫沒有少女談及婚事的羞怯模樣,冷靜得可怕。
“這樁婚事,無論如何,女兒一定要抓住。”
“好,我兒有志氣!”
劉氏掩住嘴唇咳嗽了幾下,想起崔時安總是往三房院子裡跑,不放心道:“可崔家二少爺跟三房交好,要是被那個小娼婦迷住了……”
雖厭惡謝琬宜,可劉氏不得不承認,那孩子的顏色京中無人能及。
少年慕少艾,要是小賤人放下身段勾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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