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腳將面前的小石子踢下河去，轉回頭，朝孫素節揚起笑：“素節，今兒月色這麼好，又這麼熱鬧，咱們別光悶著了。”
“咱們好好逛一逛，就當這廬州城，替我們擺了一整條街的餞行酒！”
說著，不由分說挽住孫素節的胳膊，拉著她便往前頭熱鬧處走去。
孫素節被她拉趔趄，跟著謝琬宜一路小跑。
她一邊跑，一邊側過頭去看謝琬宜。
月色與燈色攪在一處，落在那張美得炫目的小臉上，忽明忽暗。
面頰有些薄紅，眼睛有些悲傷，可嘴角卻是笑著的。
是啊，就要離別了，一定要好好做珍惜在一起的日子。
孫素節抿著嘴，反手握住謝琬宜的手。
任由著謝琬宜將她拽到賣花燈的小攤前，指著最上頭那盞畫了嫦娥奔月的走馬燈：“你瞧那盞，像不像天仙下凡？買它！”
孫素節剛剛哄好自己，對謝琬宜的話還沒來得及應，小姑娘又轉到旁邊賣糖畫的攤子前，拍著案板：“老闆，這個鳳凰糖畫真真漂亮！買它！”
“哎呀，這扇子也漂亮！買它！”
“這個！這個！這個！我都要了！”
“姑娘姑娘！你慢點！”
小扇抱著東西跟在後頭，一會兒接燈，一會兒接糖畫，一會兒又接扇子，還要抽空掏銀子，忙的手腳不停。
孫素節起先還攔著，說買得太多了，可謝琬宜哪裡肯聽。
從這個攤子飛到那個攤子，見著什麼鮮亮有趣的東西都要停下來看一看、摸一摸，然後興沖沖地回頭說一句“買它”。
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哥時，謝琬宜眼前一亮，停下來：“我頭一回來廬州時，就想吃這個來著。那時忙著逛，竟錯過了。”
也不等小扇付賬了，自個兒從袖中摸出銅板，遞過去，卻不接，只讓小哥把糖葫蘆遞給孫素節。
孫素節接過糖葫蘆，低頭咬了一口。
紅亮亮的糖衣在齒間裂開，酸甜的汁水漫了滿口，可那酸味偏又不安分，順著鼻根一路往上衝，直衝得她眼眶也發酸了。
孫素節慌忙眨眼，淚花在眼裡打轉：“琬宜，我……我捨不得你。”
謝琬宜正仰頭看著打量著哪串糖葫蘆最大，聽她聲音不對，回頭就笑出了聲。
她伸手替孫素節抹去嘴角的糖渣，又順手將手指塞進嘴裡，咂了咂，彎著眼睛道：“這糖葫蘆當真有這麼好吃？都把你吃哭了？”
也不想再買一個根了，直接上手去搶孫素節手裡的，“來，我也嚐嚐，別的一定沒你手裡這根好吃。”
孫素節被逗得撲哧一笑，忙把糖葫蘆舉高，邊笑邊躲：“不給，不給，這串最甜，你不能搶！”
謝琬宜哪裡肯依，踮著腳便去搶，嘴裡還故作兇惡地嚷著：“快給我！再不給我，我可要使出在杭州學的擒拿手了！”
兩個姑娘明明打扮不俗，偏偏在人潮湧動的夜市上為了一根糖葫蘆互相打鬧，惹得來往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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