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昂將九皋居那攤子事暫且按下，領著元雲道與謝瑾泓穿過遊廊，一路無話。
管事早已候在書房門外，遠遠見三人過來，迎上前稟道：“老爺，顧三爺與顧三夫人已在書房內等了小半個時辰了。”
謝昂頷首，推門而入時，顧鴻昕正揹著手站在博古架前。
仇氏坐在下首的玫瑰椅上，面上已有了幾分不耐，見謝昂進門才換上一副笑臉站起身來。
“謝大人，”顧鴻昕轉過身，朝謝昂拱手笑道，“深夜叨擾，實在冒昧。”
“只是今日陪夫人去開寶寺進香，回程時路過貴府，想起兩家還有一樁緣分未定，便冒昧登門，還望謝大人莫要見怪。”
這個顧老三可是曾經毀壞過謝繪宜的名聲，還差點誤了謝昂回京的大事。
今夜又打起了他掌上明珠的主意，若是可以，謝昂這會兒只恨不得甩他三個巴掌。
“哪裡哪裡，太傅族人親自上門，謝府真真蓬蓽生輝。”
謝昂換上朝堂專用的客套笑容，打著官腔，抬手請二人重新落座，自己在主位上坐定。
元雲道在他身側坐下，謝瑾泓則侍立在父親椅後，母子二人皆是神情端肅。
待丫鬟重新奉上熱茶退下，謝昂方才笑著道：“顧三爺深夜登門，想必不是為了喝杯茶，有什麼話，不妨直說。”
仇氏看了丈夫一眼，笑盈盈地拿帕子按了按唇角，搶在前頭開了口：“謝大人快人快語，那妾身便也不繞彎子了。”
“人說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，七弟曾偶遇過貴府五姑娘，對謝五姑娘的品貌風姿仰慕不已，回府之後便茶飯不思。”
“老太爺與老太太素來最疼七弟，便遣我們夫婦來貴府提親，謝大人放心，我們顧家求娶五姑娘，是明媒正娶的正妻，絕不會委屈了令千金半分。”
她說完，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，餘光打量著對面三人的反應。
謝瑾泓立在父親身後，無聲冷笑。
顧家這說辭倒是編得順溜，可惜處處都是漏縫。
珺兒說過，顧檀書連琬兒的面都沒見過，哪來的茶飯不思？
真真可笑。
“顧三夫人，”謝昂不露聲色，指尖輕點几案，似笑非笑道，“令弟檀書與犬子珺泓是同窗，他的為人，我也略知一二。”
“只是方才顧三夫人說令弟曾偶遇過小女，不知是在何時、何地？”
“若是梅雪山莊那幾日，小女確實隨好友去過，只是那幾日京中女眷眾多，小女又一直與孟家七姑娘、賀家六姑娘在一處，不知令弟是在何處見到的？”
“若兩家當真要議親，這些細節總要說清楚，免得日後生出什麼誤會，反倒傷了和氣。”
你們說見過，那便說清楚何時何地，有何人作證。
若說不出來，那便是扯謊，若說出來，便是顧檀書私窺女眷，傳出去顧家的臉面同樣掛不住。
仇氏臉上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，眼珠轉動，重新堆起笑來：“謝大人問得仔細，倒叫妾身不好答了。”
“七弟身邊的人說是在梅雪山莊後園子裡遠遠瞧見的，當時幾位姑娘正在賞白孔雀，七弟恰好路過，並未上前打擾，只是遠遠看了一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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