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琬宜主動要出門逛逛，元雲道原想攔一攔。
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孟令望與賀瑞華都在，兩個孩子昨晚陪著琬兒熬了一宿，今日又笑嘻嘻地來辭行，她若攔著不讓去，倒顯得謝家小氣，也掃了幾個孩子的興。
只好退而求其次，親自從箱籠裡翻出一頂新做的帷帽，替謝琬宜系在髮髻上，細細地理好垂落的輕紗，柔聲囑咐：“外頭風大，好生戴著，等進了隔間在摘下。”
“還有，逛完了早些回來，不許去旁的地方亂跑。”
謝琬宜乖乖應了，挽著兩個好友往外走。
三人乘著謝府的馬車一路往南，穿過朱雀大街，在國子監斜對面的玉華樓前停下。
這玉華樓是京中有名的酒樓，樓高三層，雕樑畫棟，臨街的雅間推開窗便能望見國子監的飛簷翹角。
小扇提前一步訂好了三樓臨窗的雅間，三人入座後點了一桌子招牌菜。
蟹粉獅子頭、清蒸鰣魚、糟鵝掌、蜜漬梅花，外加一壺新釀的桃花酒。
謝琬宜摘了帷帽擱在窗邊，正要舉箸，冷不丁聽見隔壁雅間傳來一陣說笑聲。
咦？
這個聲音，好像在哪裡聽過？
“這玉華樓的菜色倒是不錯，只是這茶差了些，比起我們顧家從南邊運來的明前龍井，差了不止一星半點。”
顧家？
謝琬宜的木箸停在半空中，下意識的往賀瑞華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賀瑞華原本開朗的笑容瞬間變成咬牙切齒，面色猙獰，捏著木箸的手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察覺到謝琬宜的視線，賀瑞華也知道自己現在不好看，強行扯動嘴角，用口型說道：“顧！丹！霄！”
謝琬宜點頭如搗蒜，趕緊夾了一箸蟹粉獅子頭放到賀瑞華碗裡，安撫道：“賀姐姐消消氣，獅子頭趁熱吃，涼了就腥了，跟那種人生氣不值當，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賀瑞華低頭，憤憤地戳著碗裡的獅子頭，把好好的獅子頭戳成了蜂窩煤：“你是沒聽見她剛才說什麼，哎呦，這茶差了些。”
模仿著顧丹霄的口氣，賀瑞華嫌惡的翻了個白眼，“她那張嘴，走到哪兒挑到哪兒，就她顧家的東西金貴，旁人家的都是破落戶。”
“上回在別院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晦氣，這賬我還沒跟她算呢，今兒又撞上她，真是冤家路窄。”
“要不是我娘不讓我惹事，我現在就去掀了她的桌子。”
說著話，賀瑞華握著木箸的姿勢已經由捏改為了握，狠狠戳進獅子頭裡，手腕一轉，整個挑了起來，送到嘴邊惡狠狠地咬下一大口，嚼得咯吱作響。
眼睛死死瞪著隔壁的方向，咬一口，瞪一眼，再咬一口，再瞪一眼。
知道的，曉得是在吃獅子頭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吃的是顧丹霄的肉呢。
見這大口吃肉的架勢，謝琬宜趕緊給賀瑞華續上一杯桃花酒，生怕噎著。
隔壁的談話也在繼續，有個聲音正在附和顧丹霄：“丹霄姐姐說得極是，玉華樓名聲在外，我當是什麼好地方呢，原來也不過如此，這茶是陳年的舊茶，這菜也做得粗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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