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日里不是窩在書房裡練字,便是跟著姐妹們到處瘋玩,衣裳多以素雅俏麗為主。
今日驟然換了這一身朱殷色的華服,滿頭珠翠搖曳,倒讓她生出幾分陌生來。
望著銅鏡中那個盛裝華服的少女,謝琬宜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鏡中的少女也跟著抬起手,指尖輕輕觸在同樣的位置。
廣袖滑落,腕間的那隻白玉鐲子也跟著落到小臂的位置,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白玉無瑕,還是少女的肌膚更加剔透。
謝琬宜眨了眨眼,漂亮的瞳仁裡頭,幾分茫然,幾分好奇。
這,真是自己嗎?
再次眨了眼,鏡中人也眨了眼,濃密的睫毛撲閃了兩下。
還真是自己啊。
這張臉明明看了十幾年,此時卻覺得格外陌生。
好看是好看,可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謝琬宜歪了歪頭,鏡子裡的少女也歪了歪頭,步搖的流蘇輕輕晃盪。
孟令聞站在謝琬宜身後,雙手搭在她肩上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瞧著謝琬宜歪頭,孟令聞微微傾身,湊到小姑子耳邊,吐氣如蘭:“怎麼了,不敢認了?”
“琬兒,你平日裡總說自己平常,今日瞧瞧,哪裡平常了?”
“嫂嫂~”
謝琬宜不好意思的捂住臉,悶聲悶氣道,“別再說了,再說,我都不敢見人了!”
“好好好,我不說了啊!”
孟令聞怕小姑子弄花了妝容,忙輕輕撥開謝琬宜的手,安撫道:“爹孃在正院等你一塊用早膳呢,咱們一起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謝琬宜紅著臉應聲。
正要踏出房門,卻忽然想起什麼,“哎呀”了一聲,鬆開孟令聞的手,轉身快步回到妝臺前。
拉開下頭雕花的小屜子,取出一支素淨的竹簪,對著銅鏡,小心翼翼地插入髮間。
竹簪隱在那柄赤金如意嵌百寶髮梳後頭,簪頭的小桃花正好髮梳與烏髮之間,正面看去,只見滿頭珠翠,半點不見竹簪的蹤跡。
可若是有人身量高出謝琬宜半個頭,只需稍稍低頭,便能看到有朵小梅花正跟他打招呼。
少女的小心思,怕被人看見,又怕有心人看不見。
謝琬宜左看看,右看看,又抬手調整了一下發梳的位置,這才滿意地翹起嘴角,小跑著回到孟令聞身邊。
孟令聞將這一連串小動作盡收眼底,忍不住打趣道:“今兒這般盛裝打扮,還忘不了那支桃花,可是怕崔……”
”!嫂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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